我知道你…并不打算让她死去。
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无处不在的寒意,发出低不可闻的流动声响。
伊凡灵体掌中那团毁灭性的冰蓝光芒,骤然停止了膨胀。
他冰焰构成的双眼,第一次真正地、长久地,落在了花若兰身上,然后又缓缓移向娜塔莎。
那冰冷的、非人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,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像是万年冰封的湖面,被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,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那一年,寒霜帝国的初雪来得格外早,娜塔莎踩着吱呀作响的长廊,把那条湖蓝色的裙子抱在胸口。
那是自己昨日才赏给她的。
“雪峰老师说你的武功有进步,这是你的奖励。”
伊凡还记得,那天的娜塔莎欢喜得连梦里都是裙摆旋转的霜花。
“谢谢父亲,俺喜欢。”
于是翌日练武场便多了一抹晃眼的蓝:她挥剑、腾跃、扫腿,裙幅像一面不肯倒的小旗。
啊——
没几天,木剑终究还是撕开了绸面,裂口像北地冰湖炸开的细纹。
“妈妈!!!”
小娜塔莎抱着残裙,泪水在风里化成碎晶,先找母后,却又在门前停下了。
“自己的战场,自己缝。”
她捏着银针,指节被寒风吹得通红,一针一线像补的不是裙子,是心里那面不肯坠的旗。
翌日清晨,她仍穿那裙,裂口处多了朵雪线绣的小雪花。
这当然引起了欧阳雪峰的注意,他在今天教课前还称赞了她的手艺。
“这是俺们家娜塔莎绣的呀,真好看。”
“雪峰老师,俺要和你好好练武,这样就不会再弄坏这条裙子了。”
“好,俺懂了。”
听到这可爱的宣誓,欧阳雪峰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,还告诉了伊凡大帝这件事。
“伊凡大帝俺觉得娜塔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女王的。”
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终于,伊凡掌中的冰蓝光芒,没有射向花若兰,而是缓缓消散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飘到了娜塔莎身边。那高大的、威严的灵体,低头凝视着女儿青灰死寂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