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涌动,他回头望见她欲言又止的唇,她看见他悬在半空的手。
最终谁也没开口,只将未说完的话,化作了此后半生里,一声悠长的唱腔,和一块褪色的戏布。
“夫人你怎么哭了?”
花若叶心疼地擦去了夫人的眼泪,她便沏了壶好茶,请朱礼安和花若叶坐下,娓娓道来。
那时华夏国商会夫人还不是夫人,是个染坊家的大小姐,她发现自己的心,被一个叫做赵世梦的戏子夺走了。
“赵世梦,不会说的是赵班主吧?”
因为名伶团就是他们所知的第一个关于大罪仪式的现场,当时花若叶和朱礼安就长了个心眼。
结果,还真是。
当时的夫人喜欢上的,正是还没有成名的赵班主。
“信啊,不信怎么唱得动人?”
从此,夫人就成了戏班常客。
她学唱腔,他教身段;她说染布的色彩,他谈戏服的讲究。
“我会唱出点名堂来的。”
年轻的赵世梦站在博世山峰,对着整个沪州城和眼前的夫人说,“这样就可以娶你了。”
当时夫人脸一红,把脸埋在世梦肩头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但突然间,转折来得猝不及防。
华夏国商会会长向夫人家里提了亲——他中年丧偶,需要一个续弦,看中了夫人家染坊的产业和大小姐的端庄稳重。
“对不起,世梦,我等不了你了。”
赵世梦握着她的手,什么也没说。
夫人深爱着世梦,又想起卧病在床的父亲和岌岌可危的染坊。
那晚,她在他们常去的戏台坐了一夜,而世梦为她独自唱了最后一曲。
只是最后一句,世梦唱不下去了。
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
恰是他心底最痛的谶语。
对眼前之人,他纵有千般不舍、万种柔情,却再也无处诉说。
他已是他人的新娘,自己也即将远走天涯,这戏台便是他们最后的约定之地。
隐忍、期待,变成了绝望。
可他恨不了,也不知该恨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