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人界,私立医院三楼。
妇产科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墙壁是淡粉色的,灯光柔和,到处贴着母婴健康宣传画。
狼座站在走廊尽头,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区,一排鹅黄色的软沙发上,蜷着一个人。
她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,双手捂着脸。
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深色的薄外套皱巴巴地堆在腰间,浅色连衣裙的裙摆从沙发边垂下来,像一朵被踩烂的花。
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沓单据。
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,他远远就看清了。
超声检查报告单。
狼座的血从头顶凉到了脚底,再从脚底烧回头顶。
他的腿先于大脑动了。
大步。跑步。几乎是冲刺。
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在妇产科的走廊里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。
鞋底在光滑的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护士站里一个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“先生!先生!这里不能跑!”
他没听见。
蓁蓁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。
然后是一双手,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,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蓁蓁。”
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慢慢地,从膝盖间抬起脸。
眼睛红肿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没有一丝血色。
额头上沁着薄薄一层冷汗。
她看了狼座一眼。
那一眼里什么都有。
有惊讶,有疲惫,有委屈,有一种被人撞见最狼狈模样的窘迫。
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捕捉不到的了然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狼座蹲下来,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,另一只手想去摸她的额头。
手伸到一半停住了。
他不确定她还愿不愿意让他碰。
“蓁蓁,你……”
他嘴里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。
脑子里翻江倒海。
妇产科手术室外。超声报告单。
她一个人坐在这里,捂着脸,肩膀在抖。
她一个人来的,凌晨天没亮就走了。
留下那枚戒指。
开车来了医院。
一个人挂号,一个人检查,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。
这意思很明确,狼座觉得自己越发蠢。
他的眼眶猛地发酸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他蹲着,双手穿过她的腋下,想把她扶起来。
蓁蓁撑着沙发扶手,慢慢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