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些话堵在喉咙口,像生锈的铁钉,一枚也拔不出来。
因为他也在问自己:
你为什么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侄儿?
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和那孩子又被拖回地狱?
狼座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似发呆,他缓缓点了一支雪茄。
他没说话,也没看任何人。
心想:这次任务这么难缠!
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弹簧钩。
钩爪的钢齿间还残留着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。那是从沈昱君后领扯下来的。
他抓住了任务目标,又被抢走了,这还是第一次!
“妈的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不知骂的是虫母,是这片该死的森林,还是自己。
小黑在玲子的意识里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但他没有睡。
虫母的虫巢里灵力波动格外混乱,小黑无法顺利使出自己所有力量。
他守在玲子意识的最边缘,用所有的灵力,对抗着外面铺天盖地的、试图吞噬她的、冰冷粘稠的恶意灵力。
【玲子。】
他在心底一遍遍唤她。
【你听得到我吗?】
【……沈昱君还没醒。你还不能睡。】
【别怕。】
【我还在。】
意识深处,玲子隐约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但她睁不开眼。
周围是一片灰白色的、没有边界的虚空。
远处有一点光亮,忽明忽灭。
她想朝那光走去,却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不是被束缚。
而是……这具身体,好像不完全属于自己了。
一个甜美的、带着金属混响的女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别挣扎啦。”
“你的灵力,你的记忆,你的脸……”
“马上,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我会替你去爱沈昱君。”
“我会做得比你更好。”
“他会幸福的。”
“没有你,他会更幸福。”
玲子的意识剧烈震颤。
她想反驳。
她想说
“不是这样的”。
“他爱的是我。”
最终她用所有力量说:
“我会打败你!怪物”
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虫母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但她知道,只要还能说出这句话。
她就还没有彻底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