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轰鸣,伴着西北特有的粗粝风沙气息,一路穿透车厢缝隙钻进来,糊在脸上带着点干涩的凉意。
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,玲子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和荒丘,心里早早就飘向了那个藏着她童年和父亲秘密的小村子。
终于,三轮车碾过村口坑洼的土路,在老槐树下吱呀一声停下。
玲子刚拎起行李跳下车,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撞进了视线里:阿亮蹲在槐树根旁,用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圈,沾满泥土的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。
“嗯”少年一眼就瞥见了她,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,嘴里含糊地喊着,手里的树枝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但是整个人还是呆呆的。
玲子带着阿亮回到了自己家小院。
院子里的阳光正好,张建军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编竹筐。
自从他和玲子坦诚过去之后张建军减少了打牌次数,他也振作起来,找些零活干一干。
干枯的竹条在他粗糙得布满老茧的手里灵活翻飞,沙沙作响。
听到脚步声,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望去。
张建军看到玲子拎着行李站在院门口,眼角的皱纹像是被春风拂过,悄悄舒展开来,但语气依旧沉稳得没什么起伏:“回来了?”
他放下手里的竹筐,起身进屋倒了杯温水,递到玲子手里:“路上累坏了吧,先喝口水润润喉。”
搪瓷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温水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淡淡的烟火气,瞬间驱散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,玲子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。
她挨着父亲在小马扎上坐下,张建军问:“这次去时间久了点,是有什么事吗?”
玲子把漠北的经历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