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子拎着一个装着换洗衣物和给家人买的礼物的行李箱,一个人驮着大大的行李箱,拖拽着走出车站。
外面的风更大了,像无数把小刀子,刮在脸上又疼又麻,还夹杂着几片薄薄的雪花,落在脖子里,凉得人一哆嗦。
她换乘了两趟公交车,公交车上挤满了回家过年的人,空气里弥漫着泡面、零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每到一站,都会有人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挤上来,嘴里说着家乡话,脸上带着归乡的喜悦。
只有玲子,默默地缩在角落,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,心里一片茫然。
公交车到了镇上,她又花了十块钱,找了辆三轮车,往村子里走。
土路坑坑洼洼的,三轮车颠簸得厉害,玲子紧紧抓着行李箱,生怕掉下去,蹬三轮的大哥问玲子:“女娃娃,出去打工还是念书啊,从哪里回来的啊?你看着面生,没怎么见过啊。”
“我在玄都念书。”玲子的声音被风吹着好像沿着风飞了很远。
“哎呀,不得了,玄都可是好地方,我活了四十多都没出过省哩,真有本事。”大哥带着乡音还很爽朗的声音,让玲子心绪稍安。
玲子看向周围,沿途的村子大多黑漆漆的,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,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笑声。
终于到了村口,三轮车师傅把她放下,叮嘱道:“姑娘,天黑路滑,你慢点走。”
玲子道谢后,拎着行李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。
村子比她上次回来时更冷清了,很多房子都锁着门,门口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只有几家门口贴了春联,透着点过年的气息。
玲子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绕到了两个舅舅家。
她知道,这个家里,唯一真心疼她的,只有两个舅舅。
当年她考上大学,父亲说家里没钱,不让她去读,还想找媒婆给她说媒,让她嫁人,是两个舅舅连夜赶来,跟父亲吵了一架,又凑了几千块钱,才让她如愿走进了大学校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