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百度,搜索这三个名字,加上“江州大学”。
搜索结果:无。
就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。
我靠在床头,手在发抖。窗外天色渐渐发白,新的一天要来了。但我却觉得,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越来越深的黑暗里。
小主,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新消息。
我点开,是一个陌生的头像,陌生的名字。但消息内容让我浑身发冷:
“陈默,我是老周。别找我,也别去那口井。她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。——周远航”
第三章 二十二年前
10
我给那个账号回消息,石沉大海。
打电话过去,空号。
查账号信息,显示“用户不存在”。
但我确定那是老周。只有他会用“——周远航”这种结尾方式,他写什么都喜欢加个破折号再署名,我们笑话他像老干部,他还不高兴。
老周还活着。
但他在躲什么?
“她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。”——她是谁?是井里那个唱歌的女人吗?
那一整天我魂不守舍,上课完全听不进去。下了课我就往图书馆跑,借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江州大学校史的书籍资料。
民国二十三年的记录很少,但我还是找到了几行字。
那一年,学校还叫“江州县立师范学校”,校址也不在现在这个地方——现在的校区是后来新建的。但有一件事,两处资料都提到:
民国二十三年夏,有女生在校外投井自尽,年二十二岁。该女生系师范学校学生,因情感受挫,精神失常,遂投井身亡。后校方将该井填封,以绝后患。
二十二岁。
二十二。
这两个数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。
我又想起小武笔记本上那行字:“她问我叫什么名字。我说了。她就笑了。她说,好巧,我也叫武鸣。”
那个女人,二十二年前死的时候是二十二岁。她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每一个走近那口井的人——然后那个人就会消失,变成“她”?
可是小武的笔记本上,他写的是“她叫武鸣”——是“她”,不是“我”。
那个女生死的时候叫什么名字?
资料上没有写。
11
我又去了那片水杉林。
大白天,阳光很好,林子里也没那么阴森。我沿着昨晚走过的路往里走,走了十几分钟,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片空地,找不到那口井。
我停下来,转了一圈。
四周的树长得一模一样,密密的,遮天蔽日。我掏出手机想导航,没信号。
我又往前走了一段,还是找不到。
就好像那口井从来就不存在,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。
但老周的球鞋还在我宿舍里放着。那双鞋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我在林子里转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放弃了。往回走的时候,差点迷路,绕了好几圈才走出林子。站在宿舍楼后面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片水杉林安安静静的,什么异常都没有。
可我知道里面有东西。
有一个人,或者不是人的东西,在那里等着。
12
下午,我去找了校史馆的管理员。
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姓吴,在这学校干了一辈子,什么事都知道。我跟他打听民国二十三年那个投井的女生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那事啊……老一辈传下来,说法很多。但有一条是真的——那女生姓宋,叫宋巧玲。”
宋巧玲。
二十二岁,师范学校学生,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——她的老师。那个年代,这种事是丑闻。她被开除,那老师被调走,她被家里人关在家里不让出门。后来不知道怎么跑出来,就跳了井。
“井在哪儿?”我问。
吴师傅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那井啊……早填了。民国二十三年就填了。”
“填了还会有东西吗?”
他没回答我的问题,只是说:“小同学,有些事,过去就过去了,别刨根问底。那口井的位置,学校里知道的人都没几个,你也别去找了。”
“可是我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重了,“你要是还想好好念完这几年书,就别再问了。”
从校史馆出来,我心里堵得慌。
吴师傅知道什么。但他不愿意说。
我想起那条消息——“她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”。
被记住名字会怎么样?像阿亮那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?还是像老周和小武那样——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,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?
我掏出手机,又给那个账号发了条消息:
“老周,你在哪儿?我要怎么救你们?”
等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
晚上回到宿舍,我躺在床上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。半夜的时候,手机突然震动了。
我抓起来一看,是老周那个号发来的:
“救不了。除非你去井里,把她的名字还给她。”
我立刻回复:“她的名字?宋巧玲?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,然后发来一行字:
“不是。宋巧玲是她生前的名字。死后她有了另一个名字——我们给她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武笔记本上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:“她说,好巧,我也叫武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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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明白了什么,浑身汗毛竖了起来。
那个女人没有自己的名字了。或者说,她不要自己原来的名字了。每有一个人走近那口井,她就会问对方叫什么名字。然后,她就“变成”那个人——用那个人的名字,顶着那个人的身份,去填补那个人留下的空缺。
而原来的那个人,就会从世界上消失。
就像小武,就像阿亮。
就像老周。
但我还没有消失,因为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——我们给她的那个名字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:
“陈默,你仔细想想,那天晚上在林子里,她有没有问过你叫什么?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后背发凉。
昨晚在林子里,我确实听见了歌声,确实看见了阿亮——但我没有见到那个女人。我甚至没有靠近那口井。
可她真的没有问过我吗?
我拼命回想,脑子却像蒙了一层雾,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13
第二天,我又去了一趟水杉林。
这回我没找那口井。我沿着林子边缘走,想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。走到林子的另一头,靠近学校围墙的地方,我发现了一棵大树,树干上刻着字。
刻得很深,是用刀子一笔一笔刻上去的:
“宋巧玲,我错了。我来陪你了。——赵建国,2002.6.15”
赵建国。
2002年6月15日。
我又想起那个日期——老周笔记本上写的“6月15日归校”。小武笔记本上的“6月14日”、“6月15日”、“6月16日”。
2002年的6月15日,发生了什么事?
我掏出手机上网搜,搜了很久,在一个很老的本地论坛里找到了一条帖子:
“回忆母校:江州师范学校最后一届毕业生”
发帖时间是2015年,里面有一段话:
“……说起我们学校,最离奇的事就是赵建国老师的失踪。那是2002年夏天,马上要放暑假了,赵老师突然就不见了。有人说他是因为和学生的恋情被发现了,畏罪潜逃;有人说他受不了压力自杀了;还有人说,他去了那个学生跳井的地方,投井自尽了。反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最后学校只能按自动离职处理。那个学生姓什么来着……宋?对,宋巧玲。挺漂亮一姑娘,可惜了。”
赵建国,就是那个老师。
2002年6月15日,他来到这口井边,刻下那行字,然后跳了下去。
他是来陪她的。
可是,已经过去六十八年了——从1934年到2002年。她在井底等了六十八年,等来了一句“我错了”,等来了一条命。
然后呢?
从2002年到现在,又是二十二年。
她还在等什么?
14
那晚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站在那口井边,井口的水泥板不见了,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只眼睛,看着我。
然后有人从井里爬出来。
先是一双手,白得透明,指甲很长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。然后是胳膊,细得像枯枝。然后是头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脸,年轻,漂亮,但眼睛是空的——和阿亮一样,黑漆漆的,没有焦点,没有光。
她爬出井口,站在我面前,比我高出一个头。她低下头看我,张开嘴,说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陈默”,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她等了一会儿,歪了歪头,笑了。
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
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抵在我的额头上,然后慢慢往下滑,滑过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停在我的下巴上。
“你叫……”她的嘴唇翕动,吐出的不是声音,而是冰冷的气流,“你叫……”
“陈默!”
有人喊我的名字,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我猛地睁开眼睛,一身冷汗。
宿舍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我能感觉到——有人站在我床边。
呼吸。
很轻,很浅,一吸一呼。
我僵在床上,一动不敢动。
那个影子站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弯下腰,凑近我的脸。
她的头发垂下来,扫在我的脸上,冰凉、潮湿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陈默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你叫陈默……好巧,我也叫陈默。”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声像碎玻璃,哗啦啦地洒在我身上。
第四章 四个人的日记
15
我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,拉开灯。
宿舍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的枕头湿了一大片,冰凉冰凉的,散发着一股井水的腥气。
那一夜我没敢再睡,开着灯坐到了天亮。
天亮后我做了一件事——把小武的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之前我只看了最后几页,这回我仔细看了所有内容。
然后我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。
笔记本里不只有小武一个人的笔迹。
前面的部分是小武的,很工整,是上课记的笔记。但到了后面,笔迹开始变化。有几页字迹潦草,是小武的没错,但有几页——用的是蓝色圆珠笔,而不是小武惯用的黑色水笔。
小主,
蓝色圆珠笔是老周的。
我仔细辨认那些蓝色圆珠笔的字迹,果然,是老周写的。
还有几页是用铅笔写的,字很小,歪歪扭扭,那是阿亮的——他写字就这样,跟虫子爬似的。
甚至还有一页,是红笔写的,那笔迹我一眼就认出来——是我自己。
可我不记得自己在这个笔记本上写过东西。
我把那些页面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,发现这是一个记录——我们四个人的记录。
老周最先开始写,时间是6月15日:
“昨晚听到林子里有女人唱歌。阿亮说他也听到了。小武说他没听到,但半夜醒了,看见窗外站着一个人。我说你们别瞎想,快期末考了,专心复习。”
第二天,阿亮写的:
“今晚又听到了。这回不是唱歌,是喊名字。喊的什么名字我听不清,但我觉得是在喊我。老周说我是神经衰弱。也许吧。”
第三天,小武写的:
“今天我们四个一起去了那片林子。本来只是想去看看,结果真的找到了一口井。井被封着,但水泥板边上有一道缝,能看见里面。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我知道里面有东西在看我。”
再往后,就是小武的最后那几页:
“6月16日。老周回来了。但他好像变了个人。”
“6月17日。她问我叫什么名字。我说了。她就笑了。她说,好巧,我也叫武鸣。”
然后是小武的笔迹中断。
接着是老周的笔迹:
“小武不见了。阿亮说他回老家了。但我知道不是。我记得那天在井边的事。我们都说了自己的名字。小武说了。我也说了。阿亮也说了。只有陈默——他最后说的,他说的不是‘陈默’。”
我看到这里,愣住了。
我说了什么?
我拼命回想那天的事,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就好像那一段记忆被人抽走了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老周的记录继续:
“我躲了三天。不敢回宿舍,不敢靠近那片林子。但我发现,周围的人开始不记得我了。班上的同学跟我打招呼,但叫错名字。辅导员看见我,问我是哪个班的。甚至阿亮——他看着我,眼神陌生,问我‘你找谁’。”
“我知道快了。我也要消失了。”
“陈默,如果你看到这些,记住:别说出你的真名。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,但你的——她还没完全拿到。那天在井边,你说的是另一个名字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那个名字,但那是你唯一的生机。”
另一个名字?
我说了什么?
我抓着头拼命想,脑子里却只有一团雾。
16
我继续往后翻。
老周的记录之后,是阿亮的铅笔字迹:
“老周也不见了。现在就剩我和陈默。不,陈默好像也不记得我了。他看着我,眼神跟其他人一样,空洞洞的。我知道他在慢慢忘记我,就像忘记老周和小武一样。”
“我想去那口井。我想问她,为什么要这么做。但我怕。我怕去了,就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“今天陈默问我叫什么名字。我说刘亮。他点点头,但眼神告诉我,他没想起来我是谁。他只是在礼貌地问一个陌生人。”
“我好害怕。”
最后一行,阿亮的字迹很乱,像是手在抖:
“她也来找我了。今晚。她说,阿亮,我来陪你了。我说我不叫阿亮,我叫刘亮。她笑了。她说,我知道,我也叫刘亮。”
然后是一片空白。
再往后翻,是那页红笔写的——我的笔迹。
可我不记得自己写过。
日期是今天。
我盯着那些字,手开始发抖:
“我是陈默。如果有人在看这些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或者,正在不在了的路上。”
“我发现了那口井的秘密。她不是要我们的命,她是要我们的名字。每拿到一个名字,她就能变成那个人,走出去一段时间。她已经在井底待了八十八年,她太想出来了。”
“1934年她死的时候二十二岁。2002年赵建国来陪她,给她送了一个新名字——‘赵建国’。她变成赵建国,走出去了一段时间。但‘赵建国’这个名字太短了,只有三个字,不够她用的。而且,男人的身份不方便。”
“所以她需要更多的名字。越多越好。”
“我们四个是这二十二年里第一批走近那口井的人。她一个一个地拿我们的名字,一个一个地变成我们。小武、老周、阿亮——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机会。那天在井边,我最后说的不是‘陈默’。我说的是……我说的是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断了。
最后一个字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,像是写字的笔被人突然抽走了。
我盯着那个断掉的句子,心跳几乎停止。
我说了什么?
我说了什么名字?
17
我想起来了。
不是全部,只是一个片段。
那天,我们四个站在井边,围着那块水泥板。天色很暗,林子里刮着风,吹得树叶哗哗响。小武说我们回去吧,这儿没什么好看的。阿亮说等等,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。老周说不早了,再不回去宿舍该锁门了。
小主,
然后那个声音就响起来了。
从井底传出来的,飘飘忽忽的,女人的声音:
“你们……叫什么名字啊?”
我们都愣住了。
小武的脸色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,但话还是说出了口:“我……武鸣……”
阿亮也跟着说:“刘亮……”
老周犹豫了一下,也说:“周远航……”
然后她的声音转向我:
“你呢?你叫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想说“陈默”。
但就在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突然蹦出另一个名字——我小时候的曾用名。上小学之前,我不叫陈默,我叫陈默生。后来我爸妈嫌这个名字太土,上户口的时候给我改成了陈默。
曾用名也是名。
我说了那个名字:“陈默生。”
井底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笑了:“陈默生……好名字。好长的名字。四个字呢。够我用很久了。”
她没再说“我也叫陈默生”。
她只说够她用很久。
然后我们就离开了那口井,回到宿舍。接下来的事情,我就不记得了。直到暑假回来,发现宿舍里一片狼藉,发现老周他们不见了,发现所有人都忘了他们。
她拿了小武的名字、阿亮的名字、老周的名字——但她没拿我的。因为我给她的,是一个我早就不要的名字。
陈默生。
一个在法律上、在档案上、在所有记录里都已经不存在了的名字。
所以我还在这里。
所以他们三个——用自己真名换了她的笑容的三个—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18
我想通了一切,但新的问题来了:
老周还活着吗?
那条消息是谁发的?
“救不了。除非你去井里,把她的名字还给她。”
把她的名字还给她——哪个名字?宋巧玲?还是她变成的那些名字——武鸣、刘亮、周远航?
如果是后者,我该怎么还?把她的名字从这些人身上剥离,然后他们就能回来?
可他们已经被忘记了。就算他们回来,在一个所有人都忘记他们的世界里,他们要怎么活?
我又想起阿亮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:“别过来……她……会记住你的名字……”
他已经不在了,但他的警告还在。
我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天,反复翻看那个笔记本,想找更多的线索。傍晚的时候,我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,又发现了一张纸。
是老周的笔迹,但写得很急,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:
“陈默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但这不是结束。那口井有问题——不,不是井有问题,是她有问题。她不是鬼,她是一种……我说不清楚。但我发现了一件事:她怕光。不是普通的光,是某种特定的光。手机屏幕的背光、手电筒的LED光、相机的闪光灯——这些对她没用。我说的是另一种光。”
“陈默,去图书馆,查1947年的地方报纸。有一则新闻,很短,但我看到了。那一年,有人在那口井边拍了张照片。拍照的人说,照片洗出来之后,井边多了一个人。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。那个人是——你猜是谁?”
字迹到这里,突然变得很乱,像是手在剧烈颤抖:
“她来了。我得走了。记住,查1947年的报纸。还有——小心镜子。”
小心镜子?
我愣住了。
19
图书馆的旧报刊阅览室在二楼角落里,平时没什么人来。我跟管理员说了我要查1947年的地方报纸,管理员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1947年的?那会儿的报纸都损毁得差不多了,就剩几份,在库里存着。你要看的话得申请,还要有老师签字。”
我找了系主任签字,等了两天,才拿到那些泛黄的报纸。
1947年,江州的报纸只有一份——《江州日报》,薄薄的四版,新闻全是简讯。我翻了好几天,终于找到了老周说的那则新闻。
在1947年6月18日的报纸第三版,右下角,只有豆腐块那么大:
“本巿讯:昨日有市民在某废旧水井处拍照,照片洗出后发现井边多出一神秘女子身影。该女子身穿旗袍,面貌模糊不可辨认。市民惊疑不定,将照片送交警局查证。警局调查后表示,该处水井已于民国二十三年填封,井边不应有人出现,此事殊为蹊跷。目前警方正进一步调查中。”
就这么点内容。
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报纸上印着那张照片。
黑白的,很模糊,只能看见一口井,井边站着几个人,应该是拍照的人和他的朋友。而在井的另一侧,确实多了一个身影——一个女人,穿着旗袍,低着头,脸看不清。
但她的姿势很奇怪。她不是站着,而是弯着腰,上半身探向井口,像是在往里看。或者——像是正从井里往外爬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越看越觉得那个身影眼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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