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好,您别激动。”小陈敷衍着,“这样,我上午还有个客户,下午,下午我抽空过去一趟行吗?您先定定神。”
挂了电话,林薇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。手机从汗湿的手心滑落。晨光越来越亮,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。她死死盯着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,仿佛那后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。
下午,小陈来了,带着一身阳光和市井的气息,冲淡了屋内凝滞的压抑。他仔细检查了窗台上的手印,甚至用手擦了擦,又探头出去看了看阳台外面。
“林小姐,您看,这印子很浅,就是以前留下的,可能是哪个工人或者之前租客家小孩不小心按的。”小陈指着那手印,语气轻松,“油漆旧了,有点印子擦不掉很正常。至于位置……嗨,肯定是您记错了。这玩意儿又没长脚,还能自己爬啊?”
他拍拍手上的灰:“晚上有点声音也正常,这栋楼隔音一般,隔壁栋也有小孩。您刚来,神经紧张,放大了一些动静。没事的,住两天习惯了就好。要是实在不舒服,我帮您找个师傅,把这窗台重新刷一遍漆,盖住就行了。”
林薇看着他坦然的脸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难道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?
小陈走后,她试着用抹布蘸了清洁剂,用力擦拭那个手印。淡色的痕迹顽固地留在那里,如同生长在油漆里。她又找来一张旧报纸,裁剪成合适大小,用胶带严严实实地贴住了那个区域。看不见,或许就能当它不存在。
当晚,她吃了助眠的药物,早早躺在床上。药效渐渐上来,意识昏沉。
“咿……呀……”
哼唱声如期而至,在死寂的凌晨三点,穿透玻璃,钻进她的耳朵。调子依旧是那样古怪、空洞,带着非人的寒意。
她猛地睁开眼,药物带来的昏沉感瞬间被恐惧驱散。她想动,想尖叫,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,连指尖都无法颤动。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,惊恐地瞪向被报纸遮盖的窗台方向。
哼唱声持续着,不紧不慢。
然后,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非常非常轻微的,摩擦声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,贴着玻璃,在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……向上移动。与那哼唱声的节奏,隐约吻合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窗台上那片贴着的报纸。在窗外微弱夜光的映衬下,报纸的轮廓模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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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“沙沙”的摩擦声,仿佛就来自报纸后面,来自那个被遮盖的手印所在的位置。
一点,一点,向上挪动。
冷汗浸透了睡衣,心跳狂飙到几乎要炸开胸膛。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哼唱声和摩擦声同时停止了。
那令人窒息的、被冰冷注视的感觉,再度降临,如有实质地笼罩了她全身。
直到第一声鸟啼传来,晨光熹微,身体的禁锢感才骤然消失。她瘫软在床上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,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。
良久,她支撑起颤抖的身体,一步一步挪到阳台边,扯下那片报纸。
手印果然又向上移动了。
这一次,移动了接近两寸。它已经离开了窗台相对平整的区域,到了略有弧度的窗框边缘。颜色……似乎更深了些,那指印的轮廓,在晨光下,呈现出一种黯淡的、接近污渍的灰褐色。
不是幻觉。不是错觉。
有什么东西,在每天晚上三点,借着那诡异的童谣哼唱,将这个手印向上推移。
林薇再也无法忍受。她抓起手机和钥匙,随便套了件外套,夺门而出。她需要离开这里,立刻,马上。哪怕去酒店,去火车站的长椅,去任何地方,只要不是这个被诅咒的房间。
跑到楼下,清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,也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回头望了一眼六楼那个属于自己的阳台,玻璃反射着惨白的天空。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她报出了最近一家连锁酒店的名字。
接下来的两天,她住在酒店狭窄的标准间里,拉紧窗帘,开着所有的灯。夜晚依然难以入睡,但至少,没有了那准时响起的哼唱,没有了窗台上那个步步紧逼的印记。她试图说服自己,那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和臆想,是老房子本身的一些巧合。她甚至开始在网上浏览新的房源,尽管知道以现在的经济状况,短期内很难再找到这样便宜又相对合适的住处。
第三天下午,手机响了,是房东,一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女人。
“林小姐啊,你这两天不在家?物业打电话说你们那栋楼要统一检查一下外墙和阳台安全,可能要进你家阳台看看,你什么时候方便?”
林薇心里一紧,支吾着说自己在外面办事。
“哦,那我把你电话给物业师傅了,他们可能联系你。对了,”房东语气随意地补充道,“上次中介小陈说你觉得窗台有个印子?嗐,老房子嘛,有点痕迹正常。那房子之前空了一阵,再往前租给一家三口,好像是有个小孩,不过搬走挺久了。你别多想啊,没啥事的。”
一家三口。小孩。
林薇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前租客果然有孩子。难道……真的是那个孩子留下的?可手印怎么会动?
她鬼使神差地,在挂掉房东电话后,打开了手机浏览器。手指在搜索框上方悬停了几秒,然后缓缓输入了这个小区的名字和“意外”、“儿童”几个关键词。
搜索结果大多是房产信息和社区新闻。她耐着性子翻了几页,一条不起眼的、发布于好几年前的本地论坛旧帖标题,忽然跳入眼帘:
“[求问] 朝阳小区7号楼是不是不太干净?老听见小孩哭……”
朝阳小区,正是她租住的这个老旧小区。7号楼,就是她所在的这栋。
她的心脏狂跳起来,点开了那个帖子。
发帖人显然也是租客,描述了几年前住在7号楼某单元时,深夜偶尔会听到若有若无的小孩哭声和哼唱声,感觉阴森森的,没住多久就搬走了。下面的回复寥寥无几,有调侃楼主胆小的,也有一个ID说了句:“听说好多年前,7号楼好像出过事,是不是六楼?记不清了。”
六楼!
林薇感到一阵眩晕。她退出了那个帖子,手指颤抖着,继续搜索“朝阳小区 火灾”、“朝阳小区 儿童 事故”。更多零碎的信息被拼凑起来。大约十年前,这个小区,确切地说,就是她租住的这栋7号楼,确实发生过一起火灾。火灾原因似乎是电线老化,发生在六楼的一户人家。报道很简短,只说造成了一定财产损失,“幸无人员伤亡”。
幸无人员伤亡?
那论坛里隐约的传言,深夜的哭声和哼唱,自己窗台上移动的手印……又算什么?
一个模糊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,开始在她脑海中成形。
也许,当年那场火灾,并非“幸无人员伤亡”。
也许,有一个孩子,没能逃出来。
而那个孩子,现在还在那里。在六楼。在某个房间里。
在……她的房间里?
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冷。她想起自己刚搬进来时,总觉得房间的布局有些说不出的别扭,客厅和阳台的连接处,墙壁的厚度似乎不太均匀。当时只以为是老房子建造不规整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个孩子被困的地方,就在她现在住的这个单元,甚至,就在阳台的某个位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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