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他把凶宅买下来之后

陈默站在原地,背脊有些发凉。他屏住呼吸,又仔细听了半晌。楼道里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。

也许是有人按错了楼层?他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但心底深处,有个细小的声音在问:为什么偏偏是七楼?这层除了他,不是没别人住吗?

他轻轻走到门边,眼睛凑近猫眼。门外,楼道感应灯已经熄灭了,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灯,泛着一点幽幽的绿光。

那一晚,他没怎么睡好。

第四天下午,他去物业交水电费。物业办公室在一楼角落,光线很差,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玩手机。陈默交完钱,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师傅,咱们这栋楼,七楼就我一户住吗?隔壁702好像一直没人?”

秃顶男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点飘忽,“702?空了很久了。没人住。”他低下头继续按手机,又像是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七楼清静,就你一户,好。就是晚上……嗯,反正你关好门睡觉就行。”

“晚上怎么了?”陈默追问。

“没什么,”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老房子,总有点奇奇怪怪的动静。行了,钱交了就没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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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没再问,但心里的疑窦像滚雪球一样,越来越大。

晚上,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电梯。夜深人静时,他坐在客厅离门不远的地方,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,耳朵却竖着。接近十二点,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果然又停在了七楼。门开,短暂的寂静,门关,电梯下行。

连续两晚,都是如此。

第五天,他在楼门口“偶遇”了五楼遛狗的胖阿姨。寒暄几句后,他假装闲聊,问起昨晚好像听到电梯总在半夜停在七楼,是不是有邻居晚归。

胖阿姨牵着博美犬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,脸上和气的笑容也淡了些。“哦,那个啊……”她眼神飘向远处,“可能是电梯故障吧,这楼的电梯是老古董了,经常乱停。你别在意。”她顿了顿,弯下腰拍了拍不停嗅着地面的小狗,“乖,走了走了。”匆匆结束了对话。

连好说话的胖阿姨都讳莫如深。

第六天,陈默决定主动一点。他在小区里看似闲逛,实则观察。他注意到,楼下的流浪猫似乎格外少,偶尔看到一两只,也是瘦骨嶙峋,远远地就蹿开,眼神警惕。几个坐在花坛边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,看见他走过来,交谈声会不自然地低下去,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他,又移开。

他越来越确定,这栋楼,特别是七楼,或者说701,有什么不对劲。而所有知情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。

第七天,黄昏。陈默从外面回来,刚走到三楼,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楼上传来,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。他加快脚步,看到四楼那对年轻情侣的房门大开着,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门口地上哭,男人站在门里,脸色铁青,对着手机大吼:“……我他妈受够了!天天晚上做噩梦!这破地方没法住了!搬!明天就搬!”

看到陈默上来,男人的吼声戛然而止,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那里面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同情?他猛地摔上了门。

女人还在抽泣,看到陈默,抬起哭红的眼睛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慌乱地低下头,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打开门进去了。

陈默站在原地,楼道的声控灯因为他停下而熄灭,黑暗笼罩下来。他忽然觉得通体生寒。噩梦?他们也在做噩梦?

当晚,他提前喝了杯浓咖啡,决心要搞清楚电梯的事情。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茶几上,调出一个空白文档,不是为了写作,只是为了记录时间。他关掉所有的灯,只让屏幕的微光照亮一小片区域,然后搬了张凳子,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位置,静静等待。

夜色越来越深。楼里最后一点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了。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、闷闷的车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咖啡因让他的神经紧绷,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:水管里水流过的呜咽,窗缝漏进的风声,甚至自己血管搏动的声音。

十一点五十分。

十一点五十五分。

零点整。

“嗡——”熟悉的电梯运行声由远及近。陈默的心脏骤然缩紧,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
“叮!”

到了。七楼。

电梯门滑开的轻微摩擦声。然后,是那预料之中的、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这一次,陈默没有犹豫。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,一个箭步冲到门边,眼睛死死贴上冰冷的猫眼。

猫眼视野有限,但足够他看到对面。感应灯没有亮。但电梯厢内部的光源,足够照亮门前的区域。他看到了电梯门打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惨白的灯光从轿厢里流泻出来,在地面上投出一个长方形的、明亮的光斑。

没有人走出来。电梯门就那么敞开着,对着空无一人的、昏暗的七楼走廊。

时间像是凝固了。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
陈默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“突突”跳动的声音。

大约过了十几秒,或者更长,电梯门缓缓地、无声地合拢了。轿厢的灯光被一寸寸切断,最终消失在紧闭的金属门后。嗡鸣声再次响起,下行。

楼道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
陈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,浑身都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透了。不是错觉,也不是故障。真的有什么东西,每晚零点,乘坐电梯,来到七楼,停留,然后离开。

或者说……它只是想“回到”七楼?

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噤。

他在地上坐了很久,直到腿脚发麻,才撑着站起来,踉跄地走到茶几边,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。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,稍微拉回了一点理智。他必须知道更多。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?

他想起四楼那个哭泣的女人提到的“噩梦”。噩梦……梦里有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