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祖玉压命,三代换我命

最后,三张脸的特征似乎混合在了一起,凝固成一张既陌生又似乎拥有所有逝者轮廓的、极度惨白的面孔。她看着我,然后,极其缓慢地,扯动了一下嘴角。

那不是笑。是肌肉僵硬的、机械的牵拉。

“嗬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,飘过死寂的闺房。

“轮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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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”

两个字,破碎而沙哑,带着地底般的寒意。

“啊——!”

我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浸透了内衣,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,喉咙干涩发疼。窗外天已蒙蒙亮,灰白的光线透进来,勉强照亮陋室。

是梦。只是一个噩梦。连日疲惫加上奶奶去世的刺激,做噩梦太正常了。我剧烈地喘息着,拼命说服自己。可手腕上那一圈冰冷坚硬的触感,无比真实地提醒我玉镯的存在。梦里那嫁衣的红色,似乎和这玉镯的暗红如出一辙。

我颤抖着伸出手,摸向左手腕。玉镯还在。我咬着牙,再次试图把它褪下来。用尽力气,手腕的皮肤被摩擦得通红发热,甚至蹭破了皮,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那玉镯却像焊死在了我的骨头上,纹丝不动。它紧紧箍着我,冰凉的温度似乎正在一点点渗入我的血液,我的骨髓。

恐慌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住我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奶奶的警告在耳边轰鸣:“别戴……千万……藏好……”

我后悔了。无边的后悔。可这镯子,仿佛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,或者说,我成了它的一部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浑浑噩噩。玉镯褪不下来,我用尽了各种办法,肥皂水、油脂、甚至偷偷找了根细线想从手指缝里穿过去把它顶出来,都失败了。它仿佛会收缩,永远比我的努力更紧一分。我不敢告诉任何人,尤其是父母。奶奶刚走,家里气氛低沉,我不能再用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添乱,何况,这镯子是我自己偷偷戴上的。

只是,腕上那持续不断的、阴魂不散的冰凉感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晚的噩梦。而更让我心惊的是,我偶尔照镜子,或者瞥见玻璃窗反光时,会恍惚觉得镜中的自己,脸色似乎一天比一天苍白,眼底的黑眼圈即使用粉底也遮不住,那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憔悴。有时,我甚至会闻到一丝极淡的、甜腻的脂粉香,混杂着陈旧的气息,蓦地出现在空气里,又倏忽散去,仿佛那晚梦中的味道残留。

我找借口提前离开了老家,回到了城市里自己租住的小公寓。距离我的婚礼,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。原本沉浸在忙碌和隐约期待中的备婚状态,被彻底打破。我看着婚纱设计图,挑选着喜糖样式,和未婚夫林辰商量着宾客名单,手腕上的冰凉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让所有的喜悦都蒙上了一层阴翳。林辰察觉到我心神不宁,问我是不是还没从奶奶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。我只能点头,把一切归咎于此。

日子在一种压抑的恐慌中滑过。玉镯依旧取不下,好在除了让我体温似乎偏低、精神不振、偶尔做点模糊的噩梦(再没有那夜清晰)之外,并无其他怪事发生。我几乎要说服自己,那只是一个巧合的噩梦,玉镯只是个有点邪门的古董,是我自己心理作用。

直到婚礼当天。

晨光熹微,我就被伴娘和化妆师从床上挖起来。酒店套房里熙熙攘攘,充满了鲜花、香水、化妆品和女性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。洁白的婚纱挂在架子上,圣洁美好。我坐在梳妆台前,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抹勾画。镜子里的新娘,妆容精致,头上戴着璀璨的头冠,雪白的头纱柔柔垂下。

一切都符合我对婚礼的想象,除了左手腕上,那被我用宽大的蕾丝腕花和层层叠叠的婚纱袖口努力遮盖住的,那一圈冰凉的、坚硬的异物。

化妆师手法娴熟,很快完成了妆容。她左右端详了一下,满意地笑了:“新娘子真漂亮!眼神再亮一点就完美了。来,自己看看?”她把镜子往我面前挪了挪。

套房里的热闹似乎在这一瞬间远去了。我看着镜中的自己,鲜红的唇色,白皙的肌肤,乌黑的发髻。很美。可我的目光,却无法控制地,落在了镜子深处,我自己的影像之后。

那里,房间角落的阴影中,梳妆台镜面反射出的视野边缘……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,极其模糊地,一闪而过。

我的心猛地一抽。

“怎么了?脸色突然有点白。”伴娘凑过来,关切地问。

“没、没什么,可能有点低血糖。”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垂下眼,不敢再看镜子。

化妆师又给我补了点腮红。婚礼前的流程一项项进行,拍照,迎宾,紧张而有序。我像个提线木偶,配合着所有人的安排,脸上的笑容练习过千百遍,标准得体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手腕上的玉镯越来越冷,那股寒意正顺着胳膊往上蔓延,让我即使在温暖的室内,也指尖冰凉。林辰握着我的手时,都惊讶地问:“手怎么这么冷?是不是空调太低了?”

仪式即将开始。我独自待在休息室,做最后准备。墙上有一面全身镜,让我可以检查婚纱是否妥帖。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,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喧闹被厚重的门板隔绝,显得有些遥远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提起裙摆,走到镜前。洁白的婚纱曳地,头纱如梦似幻。镜中的新娘,无可挑剔。

小主,

然后,我听到了声音。

很轻,很细微。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裙摆摩擦的声响,或者是窗外隐约的嘈杂。

但不是。

“嚓……嚓……嚓……”

一下,又一下。缓慢,滞涩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。

像是……长长的、坚硬的指甲,在刮擦着粗糙的表面。

声音的来源,异常清晰。

就在我的正前方。

就在这面光洁的、映出我全身的镜子里。

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我死死盯着镜子,镜中的“我”也死死盯着外面的我。我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,而镜中那张属于我的脸,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“嚓……嚓……”

刮擦声持续着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刺耳。仿佛那指甲正从镜子的另一端,用力地、绝望地,想要刮穿这层薄薄的玻璃,伸到我的世界里来。

我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向下移动,移向镜中“我”的左手腕。那里被洁白的蕾丝和婚纱袖子遮挡着。

镜中的“我”,缓缓地,抬起了左手。动作僵硬,像个生锈的提线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