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楼下没人,那谁在走路?

而从那滩水渍开始,一连串的、小小的、湿漉漉的脚印,清晰地印在积灰的地板上。

脚印很小,非常小,像是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幼儿的脚丫。它们从那个积水的旧木箱旁延伸出来,一路歪歪扭扭,穿过杂物的缝隙,径直通向我刚刚爬上来的那个阁楼入口。
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疯狂地擂动着胸腔。

我顺着那排湿脚印的方向,僵硬地转动脖子,将光柱投向阁楼入口的下方——那连接着我卧室的走廊。

光线所及,那排湿漉漉的小脚印,清晰地、一个接一个,印在楼下走廊干净的地板上,一路延伸,直到……消失在我紧闭的卧室门缝之前。

它……下来过。

它就站在我的门外。

“嗡”的一声,大脑一片空白。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,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。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梯子,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,也顾不上疼,惊恐万状地盯着那扇门,仿佛那后面就站着一个看不见的、浑身湿透的小孩。

我一夜未眠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开着所有的灯,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榔头,直到天色发白。

必须问清楚!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!
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精神恍惚地出门,想去附近找年纪大的住户打听打听。刚锁好门,一转身,差点撞到一个人。

是住在我隔壁单元的老太太。她似乎总是坐在一楼的树荫下,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。我搬来那天,她就这样看着我,眼神说不出的怪异。

此刻,她就站在我家门外的楼道里,像是专门在等我。

她很瘦,穿着深色的褂子,脸上皱纹密布,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,死死地盯着我,干瘪的嘴唇蠕动着,发出沙哑的声音:

“你家……昨晚有孩子跑动吧?”
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,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她听到了!她也听到了!

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找到知情人的急切混杂在一起,我几乎是脱口而出,带着一种可笑的、试图否认以维持正常假象的仓促:“阿婆,您听错了罢?我还没结婚呢,家里怎么会有小孩?”

老太太闻言,脸上的皱纹像是凝固了。她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,此刻骤然缩紧,瞳孔在昏暗的楼道光线下,颜色急剧加深,变得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漆黑。

她向前微微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冰冷的确信:

“谁说是找你这个妈妈了?”

那句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了我紧绷的神经最深处。

“谁说是找你这个妈妈了?”

老太太说完,没再看我第二眼,转身,用那种老年人特有的、迟缓又决绝的步伐,蹒跚着走回了隔壁单元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关上了门。空荡荡的楼道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,僵立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句话冻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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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找我?

那找谁?

这房子里,之前住的是谁?

一个被水浸透的、幼儿的鬼魂,每隔十年回来一次,寻找的不是我这个新搬来的、毫不相干的租客,而是它真正的“妈妈”?

可它的妈妈……在哪里?

老太太那漆黑的、非人的瞳孔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。她知道些什么?她一定知道!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我猛地冲回自己的屋子,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,只有一种彻骨的阴冷。

白天变得难以忍受。任何细微的声音——水管里的流水声、风吹动窗户的吱呀声、甚至是我自己的心跳声——都能让我惊跳起来。我的视线无法控制地一次次瞟向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闭的阁楼门,以及地板上……那虽然已经干了,但在我眼中依旧清晰无比的脚印轮廓。

我试图上网搜索这栋房子的信息,关键词翻来覆去就是地址、“儿童”、“失踪”、“溺水”,但老房子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值得登上新闻的大事,搜索结果一片空白。我也想过去找房东对质,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,可拿起手机,想到他那敷衍油滑的态度,以及可能带来的、更麻烦的纠缠,又无力地放下。报警?我该怎么说?说我家阁楼有鬼脚印,邻居老太太说鬼在找妈妈?只会被当成疯子。

孤独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。我被困在了这里,经济状况不允许我立刻违约搬家,而留在这里,每晚都要面对那个看不见的、湿漉漉的“孩子”。

黄昏再次降临,像一张缓慢收拢的黑色巨网。我坐在客厅,没有开灯,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昏黄变为暗蓝,最后彻底沉入墨黑。我知道,它要来了。

当第一声“咯噔”声从头顶传来时,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,反而有一种“果然来了”的麻木。

脚步声依旧,但似乎……有了一些变化。它不再仅仅是跑动或徘徊,偶尔,会夹杂着一种轻微的、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
嘀嗒。嘀嗒。

伴随着脚步声,若有若无。

还有……一种极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哼唱。不成调,更像是幼儿无意识的、模糊的呓语,听不清内容,却带着一种湿冷的、执拗的气息。

它在找。

我的心脏跟着那嘀嗒声和哼唱声一起抽搐。它就在上面,一板之隔,执着地寻找着它的“妈妈”。而我不是。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感到安全,反而生出一种更深的恐惧——如果一个寻找母亲的孩子,始终找不到,它会怎么样?如果它认定……需要换个找法呢?

后半夜,声音渐渐平息了。但我却不敢睡。我竖着耳朵,听着楼上的动静,也听着门外的动静。老太太的话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。

“咚。”

一声闷响,不是从头顶,而是从……门外走廊传来的。

像是有人轻轻撞到了门。

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迅速回落,手脚冰凉。

它下来了。它又下来了。

我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卧室的门缝。走廊的声控灯没有亮,外面一片漆黑。

没有脚步声。没有哼唱声。

只有一种感觉——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水汽的“存在感”,就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无声地等待着。

时间仿佛停滞了。我不知道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持续了多久,十分钟?半小时?就在我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,那冰冷的“存在感”开始移动。

不是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