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水旁的禁忌

李建国正给我倒水的手顿了顿,热水冲进搪瓷缸里,激起一团白气。他抬眼看了看门外,远处,黑水河在夕阳下像一条僵死的巨蟒。

“哦,那个啊,”他声音压低了些,“挂了些年头了。”

“是辟邪?”我追问,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,“能具体说说吗?这跟黑水河有关?”

他摆摆手,没让录音,眉头拧着,仿佛在斟酌词句。“算是吧。老人家传下来的规矩,防……防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他含糊其辞,“你们城里娃娃,现在不信这些了。”

“我信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记得秀娟阿姊的事。”

村长猛地抬头看我,眼神锐利了一瞬,又迅速黯淡下去,化作更深的疲惫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
“是在防替身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被河边的砂石磨过。

“替身?”这个词让我后背窜起一丝凉意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,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,“河里……不干净,会找替身。挂了这水镜,就能照出来,让它进不了门。”

他还想说什么,窗外却传来几声狗叫,急促而恐慌。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站起身:“时候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。记住,天黑以后,别往河边去。”
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,和满肚子翻腾的疑问。替身?水镜?这和秀娟阿姊的死有关吗?那些鳞片……

夜色浓重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子零落地钉在天幕上。村子睡得早,四周寂静无声,那寂静是有分量的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远处,黑水河的方向,隐约传来流水声,黏稠而单调,像是某种持续不断的低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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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硬板床上,毫无睡意。白天的见闻和童年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打转。秀娟阿姊青白的脸,密密麻麻的水草,诡异的鳞片,还有家家户户门楣上那些冰冷的水镜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然后,我看见了。

她就站在我的床边,穿着落水时那件碎花衬衣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还是十七岁的样子,辫子散了,黑发海草般披散着,滴着水珠。脸上没有青白,反倒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,像河底被水泡了千年的卵石。

她没有眼睛。本该是眼睛的地方,是两个空洞,里面是更深的黑暗,不断有细细的水流从中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
可她就是在“看”着我。

我动弹不得,喉咙像是被水草塞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空气里弥漫开那股熟悉的、记忆深处的味道——河泥的腥臭,水草的腐味,还有那丝诡异的异香,比十年前更浓烈。

她抬起一只手,手臂上的皮肤同样覆盖着那层细密的、泛着青光的鳞片。手指指向我,指尖也在滴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