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怎么办?回……回去!”王老五色厉内荏地挥挥手,“都把门关紧!谁也别出来!等……等赵老大从镇上回来再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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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惊慌失措地往村里退,仿佛那石佛的目光一直钉在他们的背上。
王老五落在最后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晨光熹微中,那青灰色的石佛沐浴在一片清冷的光晕里,嘴角那向下弯曲的坚硬线条,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。
王老五浑身汗毛倒竖,再不敢多看,连滚带爬地追着人群跑了。
第四章 第一声敲门
白天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度过。没人下地,没人串门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偶尔有孩子哭闹,也立刻被大人惊恐地捂住嘴巴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,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。
村子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王老五躲在家里,坐立不安。地窖里的金佛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,不,是索命的诅咒。他几次走到地窖口,又胆怯地缩回来。熔了它?他不敢。扔回庙里?他更不敢。那尊石佛就守在村口,出去就是送死。
他只能盼着赵老大赶紧带人从镇上回来,把这鬼东西弄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,再一点点西斜,最后终于恋恋不舍地沉下了卧佛岭。黑暗,如同浓稠的墨汁,迅速吞噬了整个村庄。
夜,来了。
比昨夜更静,连狗叫虫鸣都彻底消失。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,发出呜呜的、如同鬼哭的声音。
王老五和婆娘孩子挤在炕上,油灯也没敢点,黑暗中,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紧张的呼吸声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、巨大的声响,猛地从村子的某个方向传来。
那不是敲木头门的声音,更像是……沉重的石头,撞击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的闷响。
王老五一家吓得一哆嗦,孩子刚要哭,就被婆娘死死捂住了嘴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声音很有节奏,一下,又一下,缓慢,沉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力量感。每一下,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,让胸腔都跟着共振。
是那尊石佛!
它在敲门!
它在敲谁家的门?
全村的人,都在自家的黑暗中竖起了耳朵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恐惧像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每一个人的脖颈。
那敲击声持续着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可怕的耐心。
然后,突然间,停了。
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。这寂静,比之前的敲门声更让人窒息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也许只是一刻,也许是漫长的一百年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,划破了夜的死寂,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。
之后,便是万籁俱寂。
再没有任何声音。
王老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。他婆娘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
那一夜,再没有第二声敲门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什么东西,不见了。
第五章 消失的人
天刚蒙蒙亮,阳光试图驱散卧佛村的阴霾,却照不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。
胆子大些的人,试探着打开一条门缝,往外窥探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那尊石佛,依旧矗立在村口的老位置,仿佛昨夜从未移动过。青灰色的岩石表面,沾着清晨的露水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然后,有人发现了不对劲。
住在村子东头,紧挨着村道的张屠夫家,那扇厚实的木门板上,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、带着些许泥土碎屑的印痕!那印子粗大,微微凹陷,不像是人的手印,倒像是……某种石质的东西用力按压留下的痕迹。
而张屠夫家,门户洞开。
里面静悄悄的。
几个村民互相壮着胆,小心翼翼地靠近,朝里面张望。
屋里桌椅歪倒,一只碗摔碎在地上,剩菜汤汁洒了一地。墙上,有几道清晰的、凌乱的抓痕,像是有人被拖走时拼命挣扎留下的。
张屠夫,那个平日里嗓门最大、一身横肉的汉子,不见了。
一同消失的,还有昨夜里那声短暂而凄厉的尖叫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村。
所有人都涌到了张屠夫家门口,看着那扇带着石印的门,看着屋里的狼藉,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。
真的是那尊石佛!
它晚上会动!会敲门!
敲了谁家的门,谁就会消失!
“佛爷……佛爷来索命了……”一个老人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,“是咱们……咱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啊……”
“把佛请回来!快把佛请回来还回去!”有人朝着王老五他们嘶吼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王老五、李老栓、赵家兄弟、孙瘸子,这几个偷佛像的始作俑者,面无人色地站在人群外围,身体抖得站不住。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,像两只大手,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。
“还……怎么还?”李老栓嘴唇哆嗦着,“那尊石佛……就堵在村口……”
是啊,怎么还?村口被那索命的石佛堵住了,谁出去,谁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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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,如同深秋的寒霜,迅速覆盖了整个卧佛村。
第六章 低语
白天依旧在死寂中度过。没有人敢出门,所有人都蜷缩在自己的家里,祈祷着那催命的敲门声不要在今夜响起。
王老五把家里所有能挪动的东西都堆到了门后,桌子、柜子、甚至那口水缸,死死地顶住大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柴刀,手心全是冷汗。
夜色,如期而至。
比昨夜更黑,更沉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沉重的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是从村子西头传来的。
伴随着那缓慢而恐怖的敲击声,还有一种极其微弱、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低语。
非男非女,音调平直,没有任何感情起伏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腐朽的气息。
“……血肉……重塑……”
“……金身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字眼,乘着夜风,钻进每一扇紧闭的门窗缝隙,钻进每一个惊惧的村民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