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只当它是刚来新环境,惊吓过度,也没太在意。
但从那天起,这只被她取名“墨团”的小黑猫,就和对面的小卧室杠上了。只要卧室门开着,它要么远远蹲着,炸着毛,琥珀色的瞳仁缩成一条细线,死死盯着门内的黑暗;要么就像现在这样,弓着背,尾巴炸得像根鸡毛掸子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吓声,一步步倒退着离开门口,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起初林晚觉得好笑,甚至故意把它抱到卧室门口,指着空无一物的房间说:“看,什么都没有,你自己吓自己。”
墨团在她怀里剧烈挣扎,指甲都刮破了她的手臂,挣脱后头也不回地窜到客厅沙发底下,半天不肯出来。
次数多了,林晚心里也难免有点发毛。这老房子有些年头了,墙皮偶尔会剥落,夜深人静时水管也会发出些奇怪的呜咽,但以前她从不在意。可被墨团这么一闹,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细节,都莫名清晰起来。比如,卧室里的温度,似乎总是比客厅低那么一两度;又比如,她有时半夜醒来,会隐约觉得门口好像站着个黑影,但凝神看去,又什么都没有。
她试着把卧室门一直关上,情况稍微好了点,但墨团依旧会对那扇门保持高度警惕。
真正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,是带墨团去打疫苗那次。宠物医院的兽医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,检查完墨团的身体状况,称赞它被照顾得很好。只是在听到林晚随口抱怨,说这猫总对着空房间炸毛,好像能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时,兽医正在填写病历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推了推眼镜,抬头看了林晚一眼,语气很平常,却让林晚后背莫名一凉:“猫的感官,尤其是对某些能量场的感知,确实比人类敏锐得多。有些业主来,也反映过类似的情况。当然,”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话说得有点过,又笑了笑,“大概率还是环境或者它自身心理因素导致的,不用太紧张。”
小主,
“不干净的东西”……“能量场”……
这几个词像小石子,投进了林晚原本不以为然的心湖,荡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。
她从没往那方面想过。母亲是三天前突发心梗去世的,事情处理得匆忙又压抑,葬礼结束,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这座离家千里的城市,把自己塞进忙碌的工作和这间租来的老公寓里,试图用疲惫和独处来麻痹那份猝不及防的钝痛。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悲伤,或者说,她不敢停下来悲伤。
母亲去世后,这房子好像确实……更冷清了些。以前母亲偶尔会打来电话,絮絮叨叨,叮嘱她按时吃饭,添减衣服,她觉得烦。现在,耳边只剩下死寂。
她甩甩头,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和翻涌上来的酸楚一起压下去。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青年,信科学,信逻辑,不信那些怪力乱神。猫嘛,胆子小,自己吓自己很正常。
直到今晚。
夜色浓稠,泼墨一般笼罩着城市。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,敲打着玻璃窗。林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工作邮件,眼睛干涩发胀,看看时间,已近午夜。她打了个哈欠,准备洗漱睡觉。
墨团原本蜷在客厅的猫窝里,睡得安稳。
突然,它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得像两个雷达,转向大门方向。下一秒,它从猫窝里弹射出来,冲到门边,开始发了疯一样用前爪挠门!尖锐的指甲刮擦着老旧的木质门板,发出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它不是想出去,那姿态,分明是如临大敌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攻击性。
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心瞬间提了起来。“墨团!”她低声呵斥,“你干什么!”
墨团根本不理会她,依旧疯狂地挠着门,喉咙里同时发出那种被逼到绝境的、混合着“哈气”和低吼的威胁声,全身的黑毛根根倒竖,体型看起来都大了一圈。
就在林晚准备上前把它抱开时,一个声音,透过门板,模模糊糊地传了进来。
“晚晚,开门,我是你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