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各自的谋划

百户咽了口唾沫,喏喏应了。

王越找来会女真话的通事,踏入营中,来到那老者身边,向他问询关于女真部落的事情。

另一边,沈阳卫大营,中军帐内。

石亨刚回营就卸了那身沉重的铁甲,只穿着一件棉布军服,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。

亲兵端上来的大碗茶冒着热气,他吹也不吹,咕咚灌下去半碗。

“叔父,”侄子石彪凑过来,满脸晦气,“临近的女真部落,能杀的早杀干净了,能抓的上次也抓得差不多了。这回要凑够数,非得钻那些深山老林不可!”

他话音一落,帐中几个心腹指挥使、千户的脸也苦了下来。

没人接话,但那股子不情愿的沉默,比抱怨更压人。

进深山抓“野人”,绝非剿匪平乱可比。

林深苔滑,瘴气弥漫,不识路径,且那些生女真凶悍蛮野,熟悉地形,贸然深入,折损人马几乎是必然的。

上次派人进山挖参,就丢了好些弟兄,尸首都寻不回来。

空气凝滞了片刻,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指挥使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早些年,边墙外总不太平,隔三差五就有小股鞑子或女真来扰边。虽说烦人,可大伙也忙得踏实。”

另一人对着营中火盆接过话头,声音闷闷的:“谁说不是呢。现在鞑子被宁王的镇北府堵住了,女真各部或剿或抚,一下子闲下来,反倒浑身不自在。”

说到这儿,他没再往下说,只是拿起火钳,“咔哒”拨弄了一下盆中炭块。

几点火星噼啪炸起,旋即黯淡下去。

这两人的话没头没尾,帐内却更静了。没人附和,也没人反驳。

但话里的意思,大伙儿都听懂了。

若是边境一直太太平平,显不出边军的重要,朝廷那双想要改制裁撤的手,落下来不就更快、更没顾忌了么?

石亨握着茶碗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寒意。

他如何听不懂这弦外之音?

辽东,需要一个“恰到好处”的敌人,一个能证明边军不可乱改的“理由”。
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打破了沉默:“进山抓人,是费劲。不过……这费力不讨好的事,未必都得咱们自家儿郎的血去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