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朱祁钰默许,韩忠就能让襄王“罪证确凿”,顺势拔了这根暗刺。
朱祁钰将密报轻轻搁在案上,转头望向窗外。
庭院里草木正盛,绿影婆娑,鲜花开得热闹,暗香随着微风一阵阵飘进来。
若真顺着韩忠的意,除了襄王自然不难。
那老家伙搞事不是一回两回了,上次移藩已是宽大处理,这次……
可然后呢?
韩忠怎么办?
构陷亲王是何等大罪,即便事成,他也必遭反噬。
朝中那些早就盯着锦衣卫的文臣,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
到时候,是他这个摄政王硬保他,还是将他推出去平息众怒?
朱祁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清明。
他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,字迹迅疾而果断:“襄王事,留人盯守即可,尔速归。不必妄动,更不可行险。其人年事已高,来日无多,无须以玉击石。”
写罢,吹干墨迹,装入信封火漆密封。
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。
韩忠从王府侍卫一路走到今天,忠诚勤勉,刀可以锋利,不能就这样让它折了。
“兴安。”他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老太监应声而入,躬身听命。
“这份急信,让人赶紧送去锦衣卫。”朱祁钰将信封递过去。
又看看案桌上那叠奏疏,他不由一阵头疼,这玩意怎么就处理不完呢?
兴安接过信,觑了眼朱祁钰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王爷忙了一上午,可要先用膳?”
“后厨备了王爷爱吃的蟹粉狮子头、火腿煨笋,还有一盅天麻乳鸽汤。”
朱祁钰这才觉出腹中空空,抬头看了眼滴漏,好家伙,都快午时了!
“摆饭吧。”他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节“咔”地轻响了一声,“去后院,和王妃她们一块儿吃。”
后院里,汪氏与杭氏已在桌边等候,见朱祁钰进来,双双起身行礼。莺儿、霞儿两位侍妾侍立一旁,脸上带着浅笑。
“都坐都坐,自家人哪来这么多规矩。”朱祁钰摆摆手,一屁股在主位坐下。
菜肴一道道呈上,热气蒸腾,香气四溢。
汪氏亲手盛了碗汤,放到朱祁钰面前:“王爷劳累一上午,先喝口汤暖暖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