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一提,朱祁钰才恍然想起。
当初大明刚开海,朱祁钰也是与朱见深微服出巡,刚好遇到他,便随手把他推荐给了徐显忠。
李泰虽不清楚朱祁钰的真实身份,但知道连老定国公都对他恭敬有加,因此此刻也是格外小心。
那妇人见自家男人来了,本以为有了倚仗,以自家跟定国公府的关系,在京师不说横着走,那也是体面人家。
正待诉苦,却见李泰这般恭敬作态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。
她脸色白了白,这才真正意识到。眼前这看似寻常的“商贾”,怕是她李家惹不起的人物。
朱祁钰摆摆手,对兴安道:“带沛儿去旁边转转,买点别的零嘴堵他的嘴。”
兴安如蒙大赦,忙不迭牵起朱见沛,使个眼色,几名护卫便不动声色地清出一条路,将好奇张望的百姓隔在外围。
李泰也是个机灵的,立刻扭头对妇人低斥:“还杵着作甚?带囡囡去那边看孔雀!”
又转过身,赔着笑对朱祁钰道:“贱内无知,冲撞了贵人与小公子,万望海涵……”
朱祁钰的心思早不在这上头。
他举起手中那截烤得焦香的玉米,沉声问:“此物,从何而来?”
李泰连忙答道:“贵人说的是这‘番米’?小人不敢隐瞒,这东西是小人二弟带回来的。”
原来,自李家搭上定国公府这艘大船,家族生意便水涨船高。
尤其是参与日本走私事件之后,更是被徐显忠引为赚钱心腹。
有道是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
其弟李源也被徐显忠看中,委为一支南洋小船队的船长,专司采买香料、珍木。
景泰四年春,李源船队照例出海南下,却遇上一场罕见的狂暴风浪。
狂风骇浪之中,桅杆折断,船帆破碎,整条船彻底失控,被怒涛卷着一路向东漂去,从此音讯全无。
李泰悲痛之余,连衣冠冢都立了,只当弟弟早已葬身鱼腹。
可谁能想到,去年初冬,李源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!
据他所述,那场风暴将他们彻底推离航道,风帆尽毁,只能随波逐流。
大明有规定,海贸运粮回国能减税,因这个政策的缘故,所以船上也有些粮食。
加上老天爷开眼,在海上遇到几场大雨,勉强补足了淡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