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兼女真诸部环伺,边患未靖。此时大兴土木,广垦农田,万一鞑虏趁虚而入——”
陈循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老夫以为,当务之急,仍是整饬漕运。”
“可申饬山东、南直隶诸衙门,严查漕船修造、河道疏浚,杜绝漂没损耗。至于辽东……徐徐图之,方为稳妥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几位老成持重的官员微微颔首,显然赞同首辅“徐徐图之”的说法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呵。”
一声短促的冷笑,从内阁队列中传来。
只见徐有贞跨步出列,绯袍下摆甩开一道弧线。
他今日脸色不太好,眼底泛着青黑,像是昨夜没睡好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。
“陈首辅此言,未免太不担事!”
李懋之前那份奏疏就是他经手的,当时徐有贞虽然打了个官腔敷衍过去,但心里其实转过不少念头。
只不过觉得这事儿牵涉太大,就没往票拟里写。
今日见陈循这般打太极,他那股子较劲的脾气“噌”就上来了,非得出来说道说道!
朱祁钰在上首皱了皱眉。
这徐有贞,又来了。
他跟陈循不对付,在朝中早就不是秘密。
可把内阁的官司搬到奉天殿大朝会上来打,实在有些不成体统。
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,摆在明面上让百官看热闹,像什么话?
朱祁钰正要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——
“辽东之弊,首在管辖不明!”徐有贞已抢先开口,语速极快,“山东布政司远在济南,隔着茫茫渤海,如何管得了辽东民政?”
“文书浮海往来,少则一月,多则一季。边地有事,请示无门;民情上达,梗阻重重!”
他转向陈循,嘴角扯出一抹讥诮:“陈阁老若觉得漕运要紧,那便好生去整饬漕运。”
“至于辽东,既然觉得难,那便寻个不觉得难的人去办!”
这话就有些尖锐了,几乎是明着说他陈循无能了。
陈循脸色一沉,正要反驳,徐有贞却已转身面向御阶,朗声道:“臣以为,当速设辽东布政司!将辽东民政从山东剥离,专设巡抚、三司,就近统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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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边镇改革与民政开发并举,卫所改制为州县,招徕流民,广垦农田。如此,不出五年,辽东必成北疆粮仓,京师再不仰赖漕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