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们就看见了那两头幸存下来的“麒麟”。
苑中用木栅围出一片空地,地上铺着干草。
两头巨兽正低着头,慢悠悠嚼着侍从递上的嫩树叶,修长的脖子一摆一摆。
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洒在它们斑斑点点皮毛上,还真带着点儿异域来的神秘劲儿。
“哇——”朱见沛挣开皇帝的手,小跑着凑到栅栏边,仰起脑袋,“好高,比马还高,我要骑它!”
小主,
说罢,这小魔王就想翻过栅栏。
朱仪连忙上前拦住:“殿下不可。此兽看着温驯,实则野性未除,只有常年照料的兵士能近身。生人靠得太近,它们一受惊,踢一脚可不得了。”
朱见沛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又雀跃起来:“那昆仑奴呢?皇兄说他们全身都是黑的!”
朱仪连忙引着众人转到另一侧厢房。
门一推开,一股暖烘烘的炭火气混着些陌生的体味扑面而来。
七八个皮肤黝黑、卷发蓬松的男子正围坐在炭盆边,见到有人进来,慌慌张张全站了起来。
他们是真的黑,不是晒黑的那种褐,而是像墨汁染过似的深黑色。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,人几乎要和墙角的影子融在一起。
转动的眼白和偶尔咧开嘴时露出的牙齿,很是突兀。
汪氏和几位女眷被那体味一冲,下意识退后几步,用手帕掩住口鼻,有些鄙夷的低声窃语。
这些昆仑奴经过几日休整,已恢复了些精神,此刻见到一群锦衣华服的人进来,虽不明白身份,却也知道是了不得的贵人。
他们互相推搡着,嘴里发出“叽哩呱啦”完全听不懂的话。
一名兵士上前,比划着手势,示意他们跪下行礼。
虽语言不通,但肢体动作是共通的。
几个昆仑奴你看我我看你,最终笨拙地模仿着兵士的动作,扑通扑通跪了一地。
朱见深好奇:“他们在说什么?”
朱仪苦笑:“臣也不知。这些人是木骨都束当地部落头领附赠的,本想遣返,可他们死活不愿下船,便一并带回,让大家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