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成国公朱仪到了。他这趟回来,可带了不少“奇怪”的东西。
通州码头上,四月底,五月初的风还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人群越聚越厚的燥热。
“快看!那是什么!”
“哎哟我的娘,咋这么黑?!”
“他们是人么,长得跟我们不一样啊。”
几个浑身黝黑的身影被兵士护在中间,正瑟瑟发抖地裹紧身上的棉衣。
他们皮肤黑得像西山挖出来的煤,在北方清明亮的天光下,反差得刺眼。
码头工、脚夫、商贩,全都停了手里的活计,伸长脖子张望。
“这……这是人吗?咋长得跟咱们不一样?”
“我听跑船的老水手说过,海外有昆仑奴,浑身墨黑,力大无穷——莫非就是这些?”
“你看他们冻得直哆嗦……真是力大无穷?”
一个老汉眯着眼瞅了半天,摇头道:“不像人……倒像是山里黑猩猩成了精!”
旁边的年轻人立刻反驳:“黑猩猩一身毛!你看他们,光溜溜的,头上都没几根毛!”
哄笑声、议论声、惊叫声混成一片,码头上像炸开了锅。
朱仪骑在马上,脸色有些难看。
这些昆仑奴在木骨都束时,赤身裸体敢追着野兽跑,个个彪悍得像野豹子。
谁知一到北地,被四月的风一吹,全都缩成了鹌鹑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兵士把人围紧些:“护好了!这都是要给王爷过目的,别让人挤坏了!”
正喧闹间,更大的骚动从船舷传来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“天老爷……那是啥?!”
一头庞然大物,缓缓踏下跳板。
它的颈子长得像拔地而起的古树,慢悠悠伸向半空。
四条腿细长如柱,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。
皮毛斑驳,褐色与白色交织成古怪的图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