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!”
第二声接踵而至,惊起远处林间一片寒鸦。
“咚——!”
第三声落下时,整个讲武堂已如沸水泼入滚油。
校场西侧,一名光着膀子的武学子正将石锁举过头顶,古铜色的背肌绷出块垒分明的沟壑。
钟声响起的刹那,他浑身一颤,石锁“砰”地砸进沙坑。
“集合!是三声!”
他吼了一嗓子,抓起搭在兵器架上的短衫往身上一套,赤脚便朝广场冲去。
藏书阁内,几名武学子正围着沙盘推演阵型。第三声钟响穿透窗纸,几人同时抬头。
“今日不是初八么?”
“管他呢!快!”
纸笔、兵书被胡乱扫到一旁,铠甲碰撞声、靴子踏地声、急促的呼吸声混作一团。
茅厕里甚至踉跄着冲出个人,边跑边系裤带。
中央广场。
朱见深负手立于石阶之上,朱见沛紧挨着他,小手不自觉攥住了皇帝的袍角。
眼前景象那叫一个热闹——
有人穿着训练用的短打,有人披了半片胸甲,有人倒提着长枪,有人边跑边往头上套军服。
喘息声、脚步声、金属摩擦声交织成一片躁动的海。
但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这些武学子毕竟操练了数月,骨子里的纪律已被锤炼成本能。
奔至广场后,无需喝令,便自动按所属班级聚成方阵。
喘息未定,却已挺胸抬头,目光齐刷刷投向阶上。
朱见深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绷紧的脸,缓缓开口:“朕知道,今日原非大比之期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但战场上没有原定。”他顿了顿,“故朕临时起意,大比提前,就在今日,就在此刻。”
底下一片轻微的骚动,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