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谬赞。”张凤上前半步,声音压低了些,却透着一股热切,“臣斗胆进言,既如此,何不趁势让大明银行直接将大乘银行收编?”
“如此一来,我大明官方银行网点遍布南北,政令通达,汇通天下,将惠及天下万民!”
“诶,”朱祁钰摆手道:“大乘银行之事,乃徐永宁、杨园等民间之事,朝廷横插一手,这不对吧?”
张凤瘪着脸不回话,但那意思却是很明白。
没有你这王爷在背后搞事,就凭徐永宁等人,如何能在天下诸寺口中抢食呢?
朱见深已轻轻摇头:“张卿,银行之事,贵在制衡。若让大明银行一家独大,一旦行事有差,则天下金融命脉尽悬于一手,绝非善政。”
“陛下圣虑周全。”张凤嘴上应着,眉头却皱紧了,“可两家并存,实有不便啊!如今海贸兴盛,东南沿海商贾交易,多直接用银行会票结算。”
“可大明银行的会票,与大乘银行的会票彼此不通,商旅兑换周折,平添许多麻烦。若统归一家,岂不便利?”
他说得恳切,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,忽地一顿。
书案旁的青砖地上,落着一张小小的、绿色的纸片。
张凤下意识弯腰拾起。
纸片只有半个巴掌大,质地挺括,触手细腻,与张凤惯见的海贸券有些相似,却又不太一样。
正中赫然印着“一文”二字,上方是一行清晰的楷体:“大明洪武纸元”。
做这么小的原因,其实很简单,这一文面值的纸币,实际成本却比一文还高。
说白了,做低面值的纸币,朝廷是亏本的。
可即便如此,该做还是得做。好在还有大面值的能赚回差价。
张凤拿着它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王爷,这是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迟疑,“海贸券何时出了这般小的面额?臣记得,海贸券最低也是十两起……”
海贸券主导的是海外大宗交易,十两面额用得都不多,百两才是主流。
朱祁钰伸手,用指尖点了点纸上那行字:“上头不是写着么?‘大明洪武纸元’。”
张凤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个隐约的念头窜上来,让他声音都有些发紧:“王爷……莫非是想在民间,也发行这种纸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