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罪就好,”韩忠冷冷丢下一句,“那就别怪本官不留情面。”
说罢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门开了又关,屋里只剩赵小六粗重的喘气声。
朱公锡跌跌撞撞回到给自己安排的厢房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襄王……广谋……原来从始至终,自己就是个被人摆布的棋子。
他想起去年在京城,襄王是如何殷勤地邀他去别院,如何“无意间”提起认识个懂赚钱的僧人,如何“热心”地引荐广谋给他。
“秦王啊,关中之富甲天下,可这钱财如何生钱财,却是门学问。我认识位师傅,对钱财之道颇有心得,不如让他去你府上帮衬帮衬?”
当时他还觉得这襄王真体贴。
现在想来,那根本就是一步步把他往火坑里推!
“砰!”
朱公锡一拳砸在桌上,茶盏“哐啷”一声跳起来,摔在地上碎成八瓣。
“王爷?”门外护卫探头。
“滚!”朱公锡吼道。
护卫缩了回去。
朱公锡喘着粗气,胸口起伏。
他这辈子没多大志向,就想守着秦王府这份家业,在关中吃香喝辣、作威作福,他招谁惹谁了?
凭什么一个两个都来算计他?
正憋闷得想砸东西,门外又响起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。
“王爷!长安城急报!”这回是秦王府的管事,听声音很是急切。
朱公锡心头一紧:“进来!”
管事推门而入,跪地道:“禀王爷,王妃……王妃带着世子,昨日从府里逃出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朱公锡猛地站起,眼前一黑,连忙扶住桌子。
管事语速飞快:“大概是昨日申时左右。王妃本来关在后院,有四个丫鬟看着。”
“可不知怎么的,那几个丫鬟突然一齐闹肚子,去茅房那会儿功夫,就有人撬了窗户,把王妃和世子接走了。等发现时,人已经出城了!”
朱公锡浑身发冷。
昨日申时,那不就是广谋在蓝田劫持自己的时候?
王氏那个蠢女人!
肯定是听了广谋的鬼话,以为自己真被“掳走”了,脑子一热,就带着儿子追出来了!
“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朱公锡声音发颤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管事低头,“城门守卫说看见两辆马车往西去了,可弟兄们分头追了,还没消息传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