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无力地垂下。
完了。
朱公锡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冷风从领口、袖口钻进来,激得他直打哆嗦。抬头望天,却根本辨不清方向。
这是哪儿?
蓝田县境内多山,他该不会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了吧?要是窜出只野狼……
“呜呜……本王不想死在这儿……”朱公锡越想越怕,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,“丁长史……你在哪儿啊……”
哭声在野地里传开,显得格外凄凉。
正哭得投入,忽然——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不远处的草丛里,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朱公锡哭声戛然而止,汗毛倒竖:“谁?!谁在那儿?!”
草丛窸窸窣窣一阵响动,半晌,一个沙哑的声音飘出来:“可是……秦王殿下?”
这冷不丁的一声,吓得朱公锡一哆嗦,他赶紧否认:“你、你认错人了!本王不是秦王!”
“是我……赵小六……殿下……”
那声音气若游丝,听着就虚。
“赵小六?!”
“是我……”
草丛被拨开,赵小六踉跄着走出来,微弱的星光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他左臂用撕碎的衣料胡乱包扎着,血迹已凝成黑褐色。脸上脏污不堪,嘴唇干裂,走路时一脚深一脚浅,显然虚弱至极。
“王爷……”赵小六走到近前,扑通跌倒,“求王爷……救我一命……”
朱公锡连忙扶他——手刚碰到赵小六胳膊,就感觉到他身体滚烫。
此前赵小六贪念作祟,想独擒广谋,结果不但折了几个弟兄,自己也挨了一刀。
带伤逃出工坊后,本打算去找韩忠复命。
谁知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。
蓝田到处是广谋眼线,他也不敢进村镇,只能呆在野地躲着。
这么捱了几天,伤口竟然有些溃烂了。
“你发烧了?!”朱公锡赶紧让他坐下,自己却手足无措:“这、这荒郊野岭的,本王也不会治病啊……”
“王爷……”赵小六缓过一口气,抬眼看朱公锡,“你怎么会独自在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