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摇头,咂咂嘴:“这时候买田置产?啧,就算有人肯接,这价钱嘛……怕是得照着脚脖子砍。”
了智脸色唰地白了。
他听明白了,这不是提醒,是通告。
杨园与巴景明定是早已与关中那些有实力的买主通过气,打好了招呼。
就算真有人敢买,价码也必然被压到泥土里。
“你——!”了智猛地起身,僧袍袖口都在抖。
慧明却比他快。
“送客。”
两个字,冷硬如铁。
他指着门,指尖微颤,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,露出底下翻涌的怒意:
“二位请回。大乘银行的事,我等自有主张,不劳郕王府走狗费心!”
杨园也不恼,只深深看了慧明一眼,拱手告辞。
走到门边,他忽然回头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王爷给了三个月期限。这时间……是他仔细算过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有深意:“望诸位珍惜。莫等到时日将尽、退路全无之时,才想起回头,那时候,纵使我等想帮,恐怕也帮不上了。”
门合上,脚步声渐远。
屋内死寂。
炭盆里最后一点红光暗了下去,灰白余烬无声坍塌。
良久,普照才喃喃开口,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关中买主不成……还有一路。”
众人抬眼看他。
普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低声道:“西域雪山来的喇嘛……前几日有弟子说,他们年前在河湟西宁卫的行脚僧还没走。若能搭上线……”
慧明浑身一震。
喇嘛。
是,那群喇嘛也是佛门,可派别不同,经典不同,连念的佛号都不是一个音。
景泰三年、四年,他们两次东来,软磨硬泡,就想买下关中几座小寺庙。
大明对佛道都有规定,只有朝廷认可的寺庙,才能开张营业,否则就是淫祀,是要被查封的。
那几个小寺庙,算是各大寺庙的附庸,也有朝廷度牒,是合法开寺的凭据。
说白了,他们想借壳上市,把雪山那套佛法,插进中土来。
当时慧明等人想都没想就拒了。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;非我宗派,其道必邪。
可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