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狐疑间,那人抬起了头。
曾七与蒋大壮如遭雷击,喉头一哽,差点同时惊呼出声:“韩……!”
“喊什么喊!”来人目光如电,低声呵斥,瞬间压住了他们的惊惶。
“是、是……”曾七舌头打结,浑身绷紧,“大、大人……您、您怎么……”
来者正是韩忠。
他依着赵小六通过张铁头递出的线索,得知了这处工坊的位置与布防。
方才潜在水下多时,觑准那哨探盹得最沉的刹那,将其拽入河中。
再迅疾从另一侧现身,骂着土话“救人”,顺势让那慌了神的哨探多灌了几口浑水。
待把人拖上岸,对方早呛得魂飞魄散,哪还辨得清眼前人是谁,只伏在地上咳水,含糊道谢。
韩忠拧着袖口水渍,低声道:“赵小六呢,带我去见他。”
蒋大壮一个激灵,急声道:“大人!赵小六他……他怕是真要反了!张铁头都被他杀了。”
“张铁头没死,”韩忠截断他的话,目光扫过两人惊疑不定的脸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赵小六也没想造反。少大惊小怪,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什么!”两个锦衣卫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曾七和蒋大壮愕然对视,脑中一片混沌,却不敢再多问半句。
“是……是!大人这边请。”
两人不敢直接引韩忠在工坊中穿行,先将他带到自己那处僻静的住处。
另两位锦衣卫见韩忠到来,也是十分惊讶。
随后蒋大壮快步出去,不多时便将赵小六寻了来。
门帘一掀,赵小六矮身钻进,抬眼正对上韩忠沉静无波的眼睛,心头先是一凛。
不等他开口,韩忠先让曾七几人出去,帮忙看着,以免有人过来打扰。
随后淡淡说道:“广谋暗中募兵、私铸军器,这般动静,你替他遮掩了不止一两个月吧。”
“迟迟不报,是想着养寇自重,等他真竖起反旗,你再‘一举勘破’,这功劳才够份量,是么?”
赵小六脸上霎时涨红,一时有些慌乱。
他确是如此盘算,起初只当广谋是个妄人,秦王又是个怂包,闹不出真风浪,便想放长线钓大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