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故意大声,让全席都听得清楚:“要记住,朝廷在丰州开科取士,是为教化边民、甄选良才。”
“你既为通判,更需做出表率。不仅要过县试,府试、院试也当力争上游。若他日能中个秀才……”
王越笑了笑,“那便是丰州开天辟地头一遭,指挥使脸上也有光。”
其实吧,以他的才智,放在其他州县,县试怕是难过的。
可这儿是丰州,几乎全是草原上来的人,识字的都没几个。
像阿木尔这般肯勤学苦练的,已是鹤立鸡群。就算点他做案首,也不为过。
阿木尔连忙起身回敬:“谢大人勉励!晚生定当竭力!”
宴席气氛渐热。
烤羊被片成薄片端上,马头琴声响起,有年轻的蒙古子弟按捺不住,离席跳起踏歌舞。
汉人官吏起初还拘谨,几碗酒下肚,也拍掌应和起来。
王越看着这场面,心中感慨。
丰州归附大明也不过几年光景,起初汉蒙分居,彼此提防。
如今县衙初立,土地丈量完毕,牧民分了草场,汉民开了荒田,竟真有了几分“夷夏交融”的气象。
他这知府同知本不必常驻丰州,可眼见这番变化,反倒舍不得走了。
年初来的知州是个新科进士,书本学问是够的,可镇不住这些剽悍的丰州人。
还得他王越在此辅助,软硬兼施,方能将朝廷方略一步步落实。
正思量间,院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踏歌舞停了,琴声断了,席间众人都转头望向月洞门。
只见一名驿卒裹着满身寒气冲进来,皮帽上结着霜,手中高举一封插着三支赤羽的军报,直奔主桌而来。
“急报,兵部六百里加急,呈丰州指挥使孛罗将军!”
满院霎时静了。
孛罗眼睛一亮,霍然起身,他大步上前接过军报,指尖摩挲过那三支赤羽,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。
自归附大明以来,他最盼的就是军令。
只有出征打仗,他才能找回草原雄鹰的感觉,也才能……多抓些俘虏,充作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