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下人捅出这等纰漏,王爷非但未加严惩,反将此等重任相托。
这份信任,他韩忠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办好。
“能擒住那妖僧自然最好。若不能……”朱见深接过话头,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是否应令兵部行文河南、山西、四川三省,令其整军备战?一旦关中事起,便可即刻发兵入陕,剿平叛匪。”
朱祁钰看向小皇帝,眼中闪过一丝考校的意味,轻笑道:“甘肃、宁夏、榆林三镇呢?他们离得更近,尤其是宁夏、榆林,若得令南下,旬日之间便可陈兵长安城下。”
“你为何不让他们也做平叛准备?要知道,广谋说动他们的几率很低,恐怕连一成都不够。”
朱见深显然早就想过这问题,当即答道:“就算不到一成,也不能让他们轻动。非但不能让他们南下平叛,反要严令申饬,命其谨守防区,无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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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祁钰闻言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,这侄儿果然聪慧。
“说得对。边镇重兵,关乎国门安危,不可妄动。这不仅是防那微乎其微的勾连可能,更是要确保北疆防线固若金汤,绝不可因内乱而出现丝毫疏漏。”
“外兵平叛是个好办法,”朱祁钰话锋一转,又道:
“不过,调外省兵马入陕平叛,动静太大,难免打草惊蛇。万一逼得广谋狗急跳墙,提前造反,反倒平白让关中遭灾。”
“王叔的意思是……”朱见深看向墙上挂的舆图。
临近的边镇不能动,临近省份调兵动静又太大。
那还能调哪里的兵……
“云中府啊。”朱祁钰提醒道:“确切的说,是丰州指挥使孛罗手下那些蒙古兵。”
丰州指挥使孛罗,便是昔日内附的蒙古首领。
自王越、彭时施展手段,瓦解了他在部落中的权柄后,这位曾经的草原大贵族,已算是真正归心,将身家前程系于大明。
其麾下兵卒,多在丰州、云中府等地受田安家。
名义上仍由孛罗统辖,实则家眷田产皆已纳入朝廷管辖。
这支兵马,与正经的大明官军体系颇有不同,编制独特,自成一体。
调动他们,无需经繁杂勘合、层层报备,手续最简,动静亦最小。
更紧要的是,他们本是精于骑射的蒙古铁骑,来去如风,机动性极强。
眼下正是严冬,千里黄河已然封冻,坚冰如砥。
这支骑兵便可履冰河而南下,无需渡口,不假舟楫,直驱关中腹地,也就十来天的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