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北镇抚司便是其一。
这地方位于皇城西侧,离承天门不算远,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高墙深院,门前两尊石狮不是寻常衙门那种温驯模样,而是龇牙瞪目,前爪按着绣球。
仔细看,那绣球纹路里雕的不是祥云,是缠在一起的锁链。
这里看不出多少年节气息。
值守的力士穿着青褐色棉甲,腰间挎刀,站得像钉子扎进地里。
大门处虽然也挂着红绸、贴着春联,但那红色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冷冽,仿佛沾了层洗不掉的肃杀。
二堂里,炭盆烧得旺,可屋里的温度似乎并没高多少。
韩忠坐在紫檀木大案后头,身上是常穿的赭色便服,没披官袍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密报,就着烛火细看,眉头微微蹙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。
“大人,张铁头求见。”
韩忠一愣:“张铁头?哪个张铁头?”
旁边一百户低声提醒:“是跟着赵小六去关中的一员,小旗赵小六,校尉张铁头、王石头……”
“哦。”韩忠想起来了,“让他进来。你们先下去。”
几人躬身退下。
不多时,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汉子低头进来。
“卑职见过指挥使大人。”
他脖颈上一道刀疤狰狞刺眼,额角还有钝器砸过的痕迹,几乎破了相。
韩忠打量他一眼:“张铁头?”
“卑职在。”汉子单膝跪下,声音沙哑。
“抬起头我看看。”
张铁头抬起脸,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,皮肤黝黑粗糙,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。
韩忠的目光落在他脖颈的伤处:“这一刀,再深半分,或是偏左一寸,你小命可就交代了。”
“是。”张铁头哑声道,“卑职侥幸。”
“怎么弄的?”
“是赵小旗!”张铁头咬牙,“是他让我假死逃出来,报告消息的。”
韩忠听后有些惊讶:“到底是什么消息,非得用这决死的办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