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了摊手,一脸“我也很无奈”的表情。
了智在一旁忍不住开口:“抚台大人,年关将至,银库调度本就紧张,这十五万一下子提走——”
“了智师弟。”慧明抬手止住他,转头看向陈镒时,又恢复了那副弥勒笑脸,“既然朝廷有急需,白纸黑字也写着,我大乘银行自当履约。”
他拇指捻着腕间的紫檀佛珠,缓缓道:“不过,十五万银元不是小数,转运、清点都需时间。今日是腊月二十五,请与老衲三日,二十八交割,如何?”
陈镒长舒一口气,起身拱手:“劳烦大师了,年关时节还来叨扰,实在是……惭愧。”
“抚台言重了。”慧明笑得眉眼不见,“那贫僧等就先告辞,不耽误抚台办公。”
“我送送大师——”
“留步留步,外头天寒。”
一番客套后,几位僧人披上厚棉斗篷,出了府衙。
一出府衙大门,寒风扑面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了智紧走几步追上慧明,压低声音,语气里掩不住焦躁:“师兄!你怎么答应得这般爽快?”
“关中银库里,现银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万出头,其余尽是些铜钱。这一下子抽走十五万,年关前后正是兑付的高峰,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什么?”慧明脚步不停,脸上笑容已收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冷肃,“万一兑付不出,让人挤兑?”
了智被噎了一下,急道:“你既知道,为何还……”
“因为不能拖。”慧明打断他,脚步在街口一转,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,“诸位,你们说说,咱大乘银行靠什么立身?”
普照接话:“自然靠天下名寺之势力,诸藩王的支持,还有天下百姓向佛之心。”
“错。”慧明摇头,“是信心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诸僧,目光锐利:“百姓把钱存进来,不是真信那些泥塑的佛像,是信我们随时能拿出真金白银、能调来粮食布匹。”
“咱们先前救灾,为什么一分利钱不收?就是要让关中、乃至全天下的人都明白。大乘银行,实力雄厚,急公好义!”
巷口有孩童跑过,鞭炮在地上“啪”地炸响,惊起几声犬吠。
慧明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今日若我们推三阻四,哪怕只拖上三五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