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说,好说!”唐岩哈哈一笑,笑声中都透着一股轻松劲。
彭时拉着马缰,放慢了速度,渐渐落到队伍中部。
冷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,他望着前头唐岩那渐渐远去的旗帜,心里那点不安非但没消,反而像这山间的雾,越来越浓。
接下来的路,证明了唐岩关于“山野艰辛”的话,半点没夸张。
这根本就不是路。
最多算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,被前军勉强拓宽了些。
一边是陡峭石壁,挂着冰溜子;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,只听得见底下隆隆水声,看着就眼晕。
地上是冻得硬邦邦的泥雪混着碎石,滑得很。
人走上去都得小心翼翼,一步三晃,更别提骡马和载着物资的大车了。
偶有民夫滑倒,有骡马失蹄,惊呼和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彭时自己也在马背上晃了好几次,险些摔下来,最后干脆下马步行。
狐裘的下摆早已沾满泥雪,沉甸甸地坠着。
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,刀割似的疼。
他总算明白,为何唐岩不担心刘爷带人跑了。
这才第五天,队伍里已经多了十几个伤员。
有摔断腿的,有冻伤手脚的,一个个龇牙咧嘴地被扶到一旁。
还好这是官军,随行军医及时处理,重伤的也有同袍帮忙送回大营。
彭时看着那些伤员被安置到临时腾出的运粮车上,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不禁想起在丰州的时候,那边也冷,可草原开阔,哪像这里,简直一步一坑,举步维艰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,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
终于,在晌午过后,前头传来消息:到了!
到了钱百户当初抓住朱三和刘竹子的那个废弃山寨。
彭时精神一振,催马赶到前面。
虽是个破旧山寨,但有二十几间草棚,在这冰天雪地里却也是极好的挡风之处。
唐岩已经下了马,正在听钱百户指着地形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