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高僧推杯换盏,喝得眉开眼笑,脸上很快浮起红晕。
慧明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南山那伙贼人,也不能放任不管。”
了智是个厉害的,十几杯下肚,脸色却无多少变化,只含糊应道:“师兄有何高见?”
慧明捻着佛珠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,“明日,老衲去一趟西安府衙,请彭知府发兵剿匪。”
“至于了智师弟……你带几个人,去寻张黑子问个清楚。那伙新来的贼人什么来路、有多少人马、盘踞何处。打听明白了,咱们剿匪也能有的放矢。”
了智脸一垮:“师兄,咱们只知道张黑子被新贼打跑了,如今生死不明,上哪儿找去?”
“师弟啊,你反正要去鄠县找县令盖印,就顺道打听打听嘛。”慧明笑呵呵地补了一句,“就算张黑子死了,黑虎寨总该还有几个活口,多少能问出点消息。”
众僧纷纷附和:“了智师兄辛苦!”
“好吧,我便走这一趟。”拗不过大家请求,了智便应了下来。
次日清晨,西安府衙。
慧明换上一身崭新僧袍,手持九环锡杖,宝相庄严地出现在府衙门前。
昨日宴席上的酒气肉香早已洗净,此刻的他,又变回了那位德高望重、笑容慈祥的法门寺长老。
门房通报后不久,彭时便亲自迎了出来。
这位新任西安知府,年纪虽轻,官袍穿得一丝不苟,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气。
“慧明大师,”彭时拱手,“何事劳您亲至?”
他心里有些纳闷:来西安府上任这三个月,与法门寺并无多少往来。
于少保临走前还特意叮嘱,要他留意大乘银行。
没成想,这才几天,对方就找上门来了。
慧明合十还礼,长叹一声:“彭知府,贫僧此番前来,是为南山贼患一事。”
“贼患?”彭时眉头微蹙,“什么贼患?”
他仔细回想,近日并未接到任何有关盗匪的呈报。
慧明便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,说南山北麓的庄子如何遭劫、损失如何惨重。
彭时听罢,着实有些吃惊。
南山北麓,属于鄠县地界,前日鄠县还送来一封文书,说冬麦长势喜人,来年税收有保证。
文中并无半点有关匪患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