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信心十足:“草原生意,看的是长线,不能计较一时得失。”
心情渐渐平复,慧明这才意识到。
真正亏惨了的,是亲自带队、差点回不来的杨园。
自己这些人,不过是在关中张罗张罗罢了。
这么一想,慧明等高僧的心里顿时舒坦不少。
他双手合十,朝杨园躬身:“杨掌柜辛苦了……方才老衲失言,还望海涵。”
“理解,理解。”杨园摆摆手,“任谁看到这场面,都得急。”
了智却还在后怕,捻佛珠的手都在抖:“这草原贸易……也太凶险了。刀口舔血啊这是……”
“凶险是凶险,”杨园笑道,“可也没你想的那么吓人。一般的部落抢劫,都会留商队一条命——”
“你想想,要是把商队的人都杀光了,以后谁还敢来行商?他们抢谁去?”
他这话说得轻松,可听在慧明耳朵里,却另有一番滋味。
原来……草原上的强盗,都懂得“可持续发展”。
慧明心里那点小算盘,又开始噼里啪啦打起来。
他原本是存了心思的,若是定清等人未死,得了商路,就想办法把杨园踢开,自己掌控这买卖。
可现在一看……
没有必要的武力保护,这草原商路,还真不是谁都能碰的。
要不……还是老老实实跟杨园合作吧?
自己出钱,让杨园出命。
好像也挺划算。
想到这儿,慧明重新堆起笑容,那张胖脸在暮色里,又恢复了弥勒佛似的慈祥:“杨掌柜一路辛苦,快进城歇息吧。贫僧已在城中备下素斋,给诸位接风洗尘——”
“大师,”杨园打断他,苦笑道,“接风洗尘就不必了。杨某现在只想找个地方,好好睡上一觉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伙计:“这些兄弟,也都乏了。”
慧明从善如流:“那好,那好。明日,明日贫僧再设宴。”
众人这才转身进城。
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西边的天空只剩一抹暗红。
官道上,那几百头幸存的牛羊被赶着,慢吞吞地往城里走,蹄声嗒嗒,在暮色里传得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