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,功是功,过是过。张軏身为国家重臣,不思尽忠职守、调和文武,反而捕风捉影、构陷同僚!此风若长,则人人皆可借风闻之名行党争之实,国事日非,绝非社稷之福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既是最终定罪,更是对所有人的警告。
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着即:革去张軏一切官职、爵位,贬为庶民!其家产,除英国公府祖产及张懋一系所属不予追夺外,余者尽数抄没,充入国库,以儆效尤!即日起,流放辽东,严加看管,无特诏永不得返京!”
“张懋,”朱祁钰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年轻国公,“你既承袭爵位,当时刻牢记国恩,约束族人,尽心王事。若再生事端,英国公府……可就不止今日这般了。”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谢摄政王宽宥!”张懋深深叩首。
这个结果,比他预想的情况好得多,没有牵连到他的国公府。
前两日刚帮张軏搬过家,他那点家底早就理得明明白白,分割起来简直方便快捷。
两名殿前武士上前,剥去张軏官袍乌纱。
张軏浑身瘫软,再无半分先前在通州码头憧憬未来时的倨傲,像一滩烂泥般被拖了出去,只留下殿门外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满殿文武,寂静无声。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
今日张軏的下场,让所有人都清晰无比地认识到,在这朝堂之上,谁才是真正执棋之人,而那根绝不能触碰的红线又在哪里。
“若无其他要事,便散朝吧。”
百官山呼万岁、千岁,依次退出奉天殿。
许多人背后已然汗湿,今日这场朝会,信息量太大,冲击太强,需要好好消化。
散朝后,徐有贞心里那团疑云却越绕越紧。
他故意放慢脚步,等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转身往文华殿方向踱去。
这个时辰,太师胡濙多半还在值房里歇着。
胡濙见他来了,略感意外,抬手示意他坐。
徐有贞干笑两声,接过小太监递上的茶:“太师,今日朝会,陛下与摄政王一唱一和,默契十足,实乃朝廷之福啊。张軏那点小算计,简直像跳梁小丑,可笑至极。”
胡濙一时没摸清他的来意,便顺着说:“陛下聪慧,摄政王沉稳,君臣同心,自然是社稷之幸。”
徐有贞赶紧接话:“是极是极!古语云‘同心同德’,但下官每每见天家如此和睦,总觉得……感慨万千。太师历经数朝,想必也欣慰不已吧?”
胡濙这才听出味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