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夺回匕首,张軏冷哼道:“二兄如今管了家,夜里走道可当心点,府里……耗子确实多。”
说罢拂袖转身,懒得再看这出大戏。
新安排的别院坐落在国公府最东北角,美其名曰“清雅幽静”。
张軏踏进院门时,月光正照在爬满青苔的照壁上,一只壁虎“嗖”地窜过,带落几粒碎土。
“清雅,真清雅。”他环顾四周,哑然失笑,“二兄安排的地方,当然是清雅。”
白日里还对他点头哈腰的仆从,此刻全挤在正屋那边领赏钱。
他的箱笼被胡乱堆在廊下,有个箱子甚至敞着口,露出半截他珍藏的前朝字帖,正被夜风哗啦啦地翻着页,像在嘲笑他的落魄。
四下无人,张軏再也绷不住,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大吼大叫,好一顿发泄。
末了,他瘫在刚铺好的床榻上,一股霉味直冲脑门。
说来也奇,这霉味非但没让他更恼,反像一瓢凉水,把满腔怒火“滋啦”一声浇熄了大半,连带着脑子都透亮起来。
此前想不通的关节,现在似乎都想通了。
张懋这小子,能用国公府的产业拉拢张輗,两人联手把自己踢出局。
如此看来,陛下拉拢自己,又千里迢迢从广东弄来陈旺,又何尝不是如此?
一定是这样,一定是。
自家不过一个小小国公府,都争权到这种地步,摄政王跟皇帝,那要争得可是整个大明。
他骤然坐起,眼中精光乍现。
是了,定是陛下接连动作,让摄政王起了戒心。
所以锦衣卫才突然出手,拿掉陈旺,这是在敲打,也是在剪除陛下的羽翼!
方才那点被扫地出门的憋屈、愤恨,此刻竟像被大风刮跑的柳絮,眨眼没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麻酥酥的兴奋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可这兴奋没蹦跶多久,便自己蔫了下去。
张軏后背冒出层冷汗,若不是顶着“英国公叔父”的名头,以摄政王的做法,自己怕不是早和那广东佬作伴蹲诏狱去了。
这可如何是好?
他还想着,等陛下亲政之后,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尤其是这英国公府,这是属于他张軏的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