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故意拖长语调:“可既然各位大人如此关心办案规矩,觉得我锦衣卫证据不足……那也好办。”
他拍了拍手,一名锦衣卫力士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上前。
张镇接过册子,在手里掂了掂,笑道:“那我就在广州多住几个月,慢慢查、细细审。”
“从市舶司的账目,到各卫所的兵械流出;从番商往来的货物清单,到这几年失踪的渔民、农户名录……”
他每说一句,在场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总会找到些切实证据的。”张镇笑吟吟地看向周廷儒,“周臬台,您觉得这样……合规矩吗?”
周廷儒嘴唇直哆嗦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他敢说“不合规矩”吗?
陈旺的案子就像一张大蛛网,表面上只粘住几只虫,可网底下那片阴影里,谁知道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?
多少双拿过好处的手?
真让锦衣卫留在广州细查……
那就不只是陈旺的案子了。
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,整个广州官场怕是要地动山摇。
就在这时,陈豫终于赶到,一步插在张镇和周廷儒中间,声音沉稳:“张百户,王爷还在京师等你回话。”
张镇挑眉:“侯爷这是要替他们求情?”
“不是。”陈豫摇头,“只是提醒你,京师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。”
“广州这边,既然该抓的人已经抓了,该找的线索也已记录在案,不如先回京复命。后续若有需要,自有按察使司、监察御史依律协查。”
张镇盯着陈豫看了片刻,忽然哈哈一笑,将手中册子扔给身后力士:“成,既然侯爷开口,这个面子我得给。”
他转身,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,懒洋洋一拱手:“诸位大人,今日打扰了。但愿咱们……后、会、无、期。”
说罢,他翻身上马,锦衣卫缇骑押着人犯,如一阵黑色旋风般卷过长街,转眼消失在城门方向。
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,周廷儒才长出一口气,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。
孙存抹了把额头的汗,对陈豫勉强笑道:“多谢成山侯解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