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过去,沙盘上已插满小旗。
朱见深直起身,感慨道:“英国公用兵如神,张爱卿亲历其境,所述比兵部档案详实百倍。”
他看向堂下已坐满的武学子,朗声道:“诸位都听见了?这才是真正的沙场经验。史书三言两语带过的‘克某城、破某军’,背后是无数将士的血汗与智谋。”
众学员齐声应诺,张軏只觉得脸上有光。
“张爱卿,”朱见深忽然转身,正色道,“朕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讲武堂这些学员,将来都是要统兵打仗的。可他们读再多兵书,也不如听亲身经历来得实在。”
朱见深目光诚恳:“朕想请你暂留讲武堂,将征安南一战,从头到尾细细讲给他们听。”
“不止是大略,更要细节:如何扎营、如何侦察、如何处置俘虏、如何在瘴疠之地保持士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:“这是军要机密,也是国之传承。朕不希望这些经验随老将凋零而失传。”
张軏心头大震,皇帝竟如此看重自己!
“臣……臣遵旨!”他声音有些发颤。
朱见深满意点头:“张爱卿这几日便住在讲武堂厢房罢,所需一应物件,朕已命人备好。授课之余,也正好整理战事回忆,将来或可编成册子,传于后世。”
他说得体贴周到,张軏更是感激:“陛下思虑周全,臣定当尽心竭力!”
“好!”朱见深转身对堂下道,“自明日起,张爱卿便是讲武堂的专授教头。诸位须认真听讲,安南之战的经验,关乎大明未来用兵之道!”
堂下响起整齐的应诺声,如擂战鼓,震得张軏心头发烫。
他站在朱见深身侧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面孔,胸中豪气翻涌。
陛下今年才十三,再过两三年便是亲政之期。
到那时,岂不正是自己一飞冲天之时?
就算袭不了英国公的爵位又如何?
凭陛下这般看重,自己挣个国公,难道还难么!
当夜,张軏住进了讲武堂东厢的独院。
院子不大,却收拾得整洁雅致。
书房里笔墨纸砚俱全,案头还摆着几卷兵书,都是朱见深命人送来的。
卧房床榻舒适,推开窗,正能望见校场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