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百六十万顷。”
“哗!”
短暂的寂静后,大殿里炸开一片低呼。
尚书、阁老等高官虽提前得了风声,周围那些低阶官员却是头一回听说,难免激动起来。
“八百六十万?我记得正统年,好像只有六百多万……”
“洪武朝巅峰时,鱼鳞册上记载的,也才八百万顷吧?”
胡濙身体确实好了不少,至少耳朵灵敏许多,连这些窃窃私语都听了个清楚。
他笑着扬声道:“你们说得没错!今我大明田亩之数,已超洪武,实乃开国以来之最!”
“好!”
朱见深忍不住拍案而起,少年天子的脸上满是兴奋:“太师辛苦!李郎中辛苦!殿外诸专员,皆辛苦!”
满殿贺喜之声,顿时如潮涌起。
朱祁钰陪着笑赞一番。
但他心里却是清楚,八百六十万顷,听起来是挺唬人,实则未必尽然。
洪武年间登记在册的八百万顷,过了这七八十年,开荒的、垦田的,怎么可能只多了六十万?
天知道还有多少田亩依旧被人藏着、占着、隐在册外。
这次清丈,说是“彻底”,其实也就是把浮在水面上的冰山给摸了个大概。
水底下还有多少,实难可知。
不过……
他看了眼殿中欢腾的景象,心里那点遗憾也就散了。
能有这个成果,已经不容易了。
要知道,清丈这事,动的可是天下豪强的命根子。
这一年半里,地方上闹出的乱子、递上来的弹劾、暗地里使的绊子,堆起来能把这奉天殿填满。
胡濙和李侃能顶着这些压力,把账面做到这个数,已经是泼天大功。
“赏!”
朱见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,少年天子一挥袖:“如此大功,岂能不赏?胡太师,李郎中,上前听封!”
封赏的事,其实早几天朱祁钰和朱见深就商议好了。
胡濙是头功,可这老头已经是太师,官位顶了天,封无可封。
那就只能在“荣宠”上做文章。
“加授光禄大夫、上柱国——”
司礼太监王诚捧着圣旨,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