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。”广谋双手合十,一脸慈悲,“刘指挥使误会了。贫僧不过是担心你在此处住不惯,特意带些用度来。”
说罢,他朝身后壮汉使了个眼色。
那四人将箱子抬到院中石桌上,“哐”一声放下。
箱子落地时,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“哗啦”声。
刘镇盯着那箱子,没动。
广谋自己走上前,从袖中摸出把黄铜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打开锁扣。
箱子盖掀开的刹那——
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箱内,顿时折射出一片晃眼的白花花光芒!
满满一箱子银元!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银元,每一摞都用红绳捆着,上头的“洪武银元”四字清晰可见。
洪武银元,朝廷近两年新铸的银钱,一块抵一两银子。
这玩意普及得很快,以至于现在好些人说银子的时候,都已经不说多少两,直接说多少块了。
刘镇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当过指挥使,还是那种贪赃枉法的那种,自然见过不少银子。
可这般整箱的银元摆在面前,饶是他早有准备,呼吸还是不由得急促了几分。
半晌,他才苦笑着摇摇头:“广谋大师,你这……看来是真的要我卖命了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广谋随手拈起一枚银元,在指尖转了个圈:“于少保这人,在民间有些虚名。”
刘镇没接话,只盯着他。
广谋将银元抛起,又接住,慢悠悠道:“可贫僧看来,他这个名头,是拿无数人的生计换来的。”
“裁撤卫所,改革顽症,听着好听。可那些当了一辈子兵的军汉,除了打仗还会什么?分了田地,他们就真能种好地?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惋惜:“就说你这西安左卫,守护西安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可他一道令下……刘指挥使,你那些老部下,如今日子过得如何?”
刘镇脸色沉了下来。
作为当事人,他当然清楚。
卫所裁撤后,能打的、老实的,都被挑进游击营、正兵营,每月有正经饷银拿。
剩下的,尽是那些跟他一起喝过酒、赌过钱、混过街面的老油子。
于少保倒是“仁义”,给这些人分了十几亩薄田,说是让他们安生种地。
可种地哪有那么容易?
那帮家伙,扛枪的手拿得起锄头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