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家兄弟暗暗后退半步,刀尖微颤,紧盯着赵小六握刀的手。
“都把刀放下!”
赵小六突然一声厉喝,震得林间一静。
他横身插到两拨人中间,冷眼扫了一圈:“自己人动刀子,像什么话!”
他转头看向那四个锦衣卫,语气恳切:“你们自己想想,在京师过的是什么日子?日夜当值,提心吊胆,领那么点饷银,连翠红楼的门槛都摸不起。”
他抬手朝西安方向一指,“自打跟了秦王,吃穿用度,哪里亏过咱们?”
“王府送来酒肉金银,可曾短缺过?所谓士为知己者死,秦王对我们有知遇之恩,是万不能背叛的!”
那锦衣卫下属脸色发白,仍嗫嚅道:“可、可咱们毕竟是锦衣卫的人……这事若让韩指挥使知道……”
“韩指挥使?”赵小六忽地笑了,笑声里却透着一股寒气,“怎么,你也想学张铁头?”
几人脸色大变。
另一人颤声问:“张铁头……头儿,他,他在哪里……”
“想见他?”赵小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倒也不是不行,挖出来给你们瞧瞧便是。不过埋了这些时日,还完不完整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入住新宅邸那次,张铁头想要把广谋行踪上报。
赵小六将他叫去单独谈话,此后这人便如蒸发一般,再无踪影。
四人早已心有所疑,如今听赵小六亲口认下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多年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,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“刀,放下!”赵小六又喝了一声,“别逼我不讲旧情。”
四人对视片刻,眼底尽是挣扎,最终“哐当”几声,佩刀相继落地。
吴家老大见状,上前一步抱拳,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笑意:“秦王果然没看错人。赵旗官重情重义,知恩图报,吴某佩服。”
赵小六却摇头一叹:“可惜此番失手,终究给王爷惹了麻烦。”
“赵旗官不必自责。”吴老大宽慰道,“弟兄们都尽了力。谁料会突然杀出那十几个军汉?否则张恕必死无疑。”
听他这般说,赵小六忍不住望向潼关方向,他也很是奇怪。
一个西安府的百户,怎么会偏偏出现在这儿?
总不能单是巧合吧?
“张都指,伤势如何?”
钱百户蹲下身,看向他已经被血染红的衣袍,关切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