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那卫所改制,大半章程都出自他手,俨然有了几分“武丞相”的派头。
如今他一句话能调动的资源、产生的影响,哪里是个边镇总兵能比的?
讲台之后,木箱之上,朱见深负在身后的小手已经悄然攥紧。
这是他第一次,完全脱离王叔的羽翼,亲自向天下宣告重大的国策转向。
谁知话没说完,就先被老臣用“忠言”堵了回来。
再看下首的杨洪,就算听了郭登这番解释,脸上仍写着不服,嘴唇微动似乎还要争辩。
“嘭!”
一声清响打破沉寂,只见小皇帝抄起方木重重一敲。
“杨卿之忧,朕知道了。”朱见深忍下心中不快,淡淡说道:“王叔曾对朕说过:尊严只在剑峰之上,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中。”
“被动挨打,换来的绝非太平,只会助长贼寇气焰,令边患永无宁日!”
“转守为攻,此乃既定国策。今日不是要商议此事,而是通告诸位!”
杨洪再次拱手,刚欲开口,朱见深陡然拔高音量:“今日召杨卿入京,首要之事,并非议政!”
他手臂一挥,指向台下那些屏息凝神的讲武堂学子:“是要借助杨卿久镇边关、熟知虏情之能!”
“将你所知所见之鞑情,无论是部落分布、习性优劣,还是山川险要、水草规律,传授于这些日后将执剑出塞的栋梁!”
“讲武堂,便是为此战略淬炼利剑之洪炉。杨卿,你,明白了吗?”
这番话如同定音一锤,砸在杨洪心头。
他胸腔一阵憋闷,一股郁气直冲顶门。
合着这么重大的国策转向,自己连说句实在话的资格都没了?
直接沦落成个传道授课的“老教官”?
但天子金口已开,国策已定,那“通告”二字更是重若千钧。
他若再执意进言,便不再是讨论国事,而是违逆君命。
杨洪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把那口浊气压回肚子里,低头抱拳,声音发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