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和尚见状,那胖脸上笑容更盛。
他不慌不忙地从他那宽大的僧袖里,取出早已准备好的,一式两份的契书。
笑眯眯地将契书递上:“两位施主,既无异议,便请过目用印吧。”
陈镒接过来仔细一看,心中更是惊叹。
这契书条款清晰,用词严谨,竟与方才几人商讨敲定的所有细节分毫不差!
看来,今日的一切,都在此人谋算之中。
于谦也细细审阅一遍,忽而抬眼问道:“这借粮的寺庙里,怎么没有香积寺?”
“此寺亦是关中名刹,香火鼎盛,田产颇丰,如此善举,他们竟不愿参与?”
不等陈镒开口,一旁的慧明和尚便双手合十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: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于施主明鉴,老衲岂能漏过香积寺?自然是亲自上门,苦口婆心劝说过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,那模样,活像个被兄弟伤了心的老实人:“奈何……唉,”
“香积寺的师兄们,自有其考量,不愿掺和此事。我佛慈悲,讲究缘分,既然他们不愿,老衲自然也不好强求。”
于谦听他解释得合情合理,心中虽仍有一丝疑虑,可白纸黑字的契书,确实挑不出更多毛病,
让陈镒又过了一遍,这才签字用印。
“阿弥陀佛,既然契书生效,老衲这就去催请诸寺开仓放粮,也请陈施主速速安排各县接应。”
慧明双手合十,满面含笑。
那圆润的脸庞,在黄昏的金光之下,竟真有几分弥勒佛的慈悲相。
陈镒忙挽留:“大师商谈半日,想也饿了,不如用些斋饭再走?”
慧明笑着拒绝道:“陈施主好意,老衲心领。只不过此事慢不得,老衲须即刻动身。”
说罢,再行一礼,缓步退了出去。
见他离去,陈镒心头大石落地,浑身一阵轻松。
回头却见于谦又拿起契书细看,不由笑道:“怎么,还在琢磨香积寺那档子事?”
见陈镒这般说,于谦便问:“怎地,你知其中内情?”
“于兄,你有所不知!这法门寺和香积寺,那可是……嘿嘿!”
陈镒笑道:“这两家,不说势同水火,那也绝对是相看两厌,尿不到一个壶里去!”
“为何?”于谦被他这模样勾起了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