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陕西布政使孙曰良不知何时也到了,他官袍整齐,面色却一片坦然,缓步走了进来。
“孙……孙兄你……”张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孙曰良对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你我收了不该收的钱,替人遮掩,以致民受其苦。国法如山,既已败露,还有何面目狡辩?”
他转向于谦,拱手道:“于少保,孙某认罪。所有情由,愿一一供述,只求将一切影响压到最低,莫影响朝廷赈灾大计。”
张恕如遭雷击,看着坦然认罪的孙曰良,又看看于谦、陈镒,腿肚子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亲兵顺势将他双臂反剪,按了个结实。
“好…好你个于谦!还有你陈镒!你们……”张恕被押着往外走,犹自不甘地扭头发狠,
“你们等着!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,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!”
他这身道袍本就宽松,亲兵用力控制时一拉一扯,衣襟直接被扯开,显得狼狈不堪,毫无体面可言。
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,那两亲兵押着张恕,竟选了通往大街的路。
去牢房的路,张恕是知道的,最方便的路线自然是从都司后衙走。
从这边走当然也能到,但路程更长些不说,也要见更多人。
反观孙曰良,因愿意配合,并无人押送。
这场面乍一看,倒像是孙布政使大义凛然,亲自带人押送了张都指游街一般。
路人们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这个时候,张恕这才明白,为何陈镒说该先整肃衣冠了。
他只好拼命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,躲避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
可堂堂都指挥使大人,在这城里谁人不识?
就算他再怎么躲闪,还是被人一眼认了出来。
“哎哟,快看!那不是张都指挥使吗?”
“我的天,布政使大人竟然把都指挥使给抓了?”
“这唱的哪一出啊?”
这边还在前往大牢之时,那厢边,咱们的钱粮师爷。
哦不,现在是正儿经的,巡抚衙门从七品钱粮清计司主事高明,高大人。
已揣着陈镒签押的文书,溜溜达达地出了西安城。
城外,几十辆大车早已装得满满当当,粮食口袋堆得像一座座小山,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民夫差役们三五成群地蹲在路边闲磕牙,就等着上头一声令下。
两个奉命护卫的百户也到了,一个姓赵,一个姓钱,正互相抱拳寒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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