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的粮食,一半要还与法门寺,必须交割明白;另一半是救命的,一粒也不能少。你精通账目,熟悉全程,你去,本官才放心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顺手画了张香喷喷的大饼:“高主事,能者多劳嘛。这趟差事办好了,本官亲自为你请功!”
这高明写文章的本事不算高明,但在布政司衙门混过,人情世故上的本事算得上高明。
他太清楚了,这所谓的请功,你听听就好,万当不得真。
真要升官,还得等赈灾大计都完成之后,才有可能。
自己现在好歹是个七品官,还要干这些押运的活计,说出去着实有些丢面儿。
可看着陈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高明知道这事没商量了。
他只得拱了拱手,有气无力地道:“下官……遵命。”
送走了哭丧着脸的高明,陈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心累。
这陕西官场,个个都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,没一盏省油的灯。
尤其是那张恕!
他深吸一口气,带上刚刚抵达的一份文书,领着亲随,直奔都指挥使司衙门。
此刻正值午间,阳光透过窗棂,暖洋洋地洒进来。
都指挥使司的后堂里,张恕显然正处于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。
他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湖绸道袍,连乌纱帽都摘了,露出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。
正优哉游哉地品着茶,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好不自在。
等陈镒板着脸走到他身边,他像是才反应过来,脸上堆起笑意:“哎呀,抚台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快请坐,尝尝这新到的雨前龙井……”
陈镒心下冷笑,现在刚四月初,你在陕西怎么喝到雨前龙井,难不成是去年的陈货?
也懒得点破,直接将那文书拍在桌上,开门见山道:“张都指,兵部的调令你应该收到了吧!”
“着你即刻调遣周边州府卫所兵马,进入凤翔地界,全力搜剿匪徒,追回被劫官粮!”
张恕脸上笑容不变,只慢慢放下茶盏,从容起身,来到一旁,从抽屉里面取出兵部调令。
“陈抚台果然大能量,一句话就能要来兵部调令,啧啧啧……”
陈镒见此,心中自有一股火气:“少废话,既然调令下来了,你速速调兵剿匪便是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