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佛号传来,打破了堂内凝重的气氛。
众人抬眼望去,只见一位僧人稳步走入。
他身着一袭褐色缁衣,体态微胖,面皮白净光滑,无一根胡须。
脸上挂着慈悲笑意,活脱脱一尊行走的弥勒佛。
“法门寺慧明,见过几位施主。”
陈镒眯着眼打量,光看外表,这人像是三十,最多不过四十。
但在他进门前,林良文曾说,这和尚已经五十五岁,也不知是如何保养的。
也没空多想,陈镒直接询问道“你说要见本官?”
慧明微微点头,脸上笑意散去:“老衲听闻赈灾官粮被劫,万千生灵涂炭,心中实在不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镒和于谦,语气愈发恳切:“故而,老衲已用法门寺百年清誉作保,从凤翔诸位士绅善人处,筹借了两千石粮食。愿即刻转交朝廷,以解燃眉之急,助抚台赈济灾民。”
两千石!
陈镒一听,眼睛瞬间就亮了,刚才那点不满几乎瞬间被这及时雨冲散。
他猛地站起身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好,太好了!大师真是功德无量,朝廷绝不会让宝寺吃亏,一切按市价行息!”
“哎,施主此言差矣。”
慧明连忙摆手,笑容无比真诚,“我佛慈悲,救苦救难乃是本分。”
“若此时还要算计那几分利息,与趁火打劫何异?这岂不玷污了我佛门清净地?利息之事,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。”
瞧瞧,到底是得道高僧,这话说得多漂亮!
陈镒听得是心花怒放,脸上焦虑都被这阵“佛风”吹散了大半。
只觉这慧明长老真是深明大义,是关中百姓的活菩萨。
一旁的林良文更是松了口气,脸上堆满了笑。
自己不用找人借粮了,问题也解决了,这官帽当更加稳固了。
于谦听得有粮,虽也开心,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陈镒听闻劫粮之事,是临时起意要来凤翔。
从决定到出发,再到一路马不停蹄地狂奔,中间几乎没有耽搁。
就连凤翔知府林良文和自己,也是在他踏进府衙之后才得到消息。
满打满算,陈镒抵达这凤翔府衙,前前后后,也不过才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