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他望着于谦,询问道:“你看……能不能先暂停对凤翔卫所的调查,让他们去把粮食抢回来?”
于谦想都没想,微微摇头道:“不行。”
他本人就在凤翔,这劫粮之事,他比陈镒知道的更清楚。
接着,于谦开始给陈镒分析缘由。
劫走这批官粮,绝非是一般土匪。
寻常毛贼没这胆子,更没这本事。
不管是烟熏战术,还是最后的进攻节奏,都不是普通山匪能做到的。
更关键的是,三千石粮食被劫走之后,就此消失,毫无踪迹。
三千石粮食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一石粮食约一百二十斤,三千石就是三十六万斤,合一百八十吨。
这么多东西,不管何种方式运输,总该留下些痕迹。
光这一项,就说明此次劫匪之不凡。
所以,就算让卫所立刻出兵,要找到他们,然后剿灭,再夺回粮食。
这其中的耗时,也非一两日能行。
“还有最后一点,”于谦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我查到凤翔卫所的问题,恐怕不限于这一府。”
“现在若让卫所动起来,证据链一断,再想抓他们的尾巴就难了!”
陈镒一听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,活像喉咙里卡了浓痰,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
得,卫所是指望不上了。
他只好扭头对林知府道:“去!找府里那些富户借粮,在新粮食到来之前,先顶上几日。”
林良文一张脸瞬间皱成了风干的苦瓜,腰弯得快要对折:“抚台明鉴……下官、下官早就在借了……”
他低着头,眼神躲闪,声音越说越小:“可各家都说没有余粮。他们对朝廷……咳咳,那个,也不是多信任,实在不愿借啊。”
“不愿?”陈镒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离谱的笑话,当场气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