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大忙人,是咱们的陈镒陈抚台!
毕竟,整个关中的赈灾事宜,就像无数条溪流,最终全都汇到他这张案头上。
工程分配、粮草调运、钱款发放、人员安置……凡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
衙门里的文书堆得比山还高,陈抚台埋首其中,都快找不着人了。
正忙得晕头转向,一个小吏凑过来禀报:“抚台大人,凤翔府发函来问,还缺的三千石粮,何时能运到?”
陈镒从文山里抬起头,眉头一皱:“嗯?不对啊,拨给凤翔的粮,按日程三月二十就该到了。今日都二十三了,怎么还来问?”
话音未落,另一个属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都白了:“抚台大人,大事不好!”
“运往凤翔的粮车……在明月山脚下被、被土匪给劫啦!”
“什么?!”陈镒一拍桌子,气得差点跳起来,“岂有此理!反了天了!官粮都敢抢!这伙蟊贼是活腻味了!”
他二话不说,立刻杀向都指挥司衙门。
让都指挥使赶紧派兵围剿,务必尽快把粮食抢回来。
这赈灾粮干系重大,若是晚了时日,便是无数人该饿肚子了。
谁知那张恕两手一摊,满脸写着“无可奈何”四个大字:“我的陈抚台哎,您息怒!您又不是不知道,于阁老正在咱这儿查孙镗的案子呢!”
“西安府几个卫所的头头脑脑都卷进去了,据同州那边招供,凤翔卫所也脱不了干系!于阁老正在凤翔那边查得紧,我现在是无兵可调啊!”
所谓卫所裁撤,并不是简单直接解散卫所,然后变兵为民就了事。
要知道,这年头朝廷的统治触角,主要就伸到平原沃野和人多势众的州县。
在那更广袤的山林深处,还猫着不少逃户,或者干脆就是土匪山大王。
这帮人平日里躲在深山老林里垦点荒、打点猎,勉强糊口。
一旦遭了灾,活不下去了,就可能倾巢而出,下山干一票“无本买卖”。
之前孙镗逃跑时撞上的那个“小梁山摸透天”,就是这类货色。
这些人里头,大多其实过得也挺惨。
深山老林可不是什么福地,指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绝户了。
而那些能混出点模样的,多半是靠拦路抢劫“补充营养”。
这么一来,这帮人就成了地方一害。
以往,对付这些山匪强盗,便是卫所的职责。
现在卫所裁撤了,但匪患可没裁撤。
为了继续履行职责,都指挥司的架构,也来了个大变样,如今成了三级构造。
最基层的直接下放到乡官这一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