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急了,家当丢地上是小事,这脸他丢不起啊!
“等等!”秦王憋红了脸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本王…本王与你们同船!总行了吧?”
几位王爷面面相觑,都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。
但那小旗官只是略一沉吟,便点头:“可。但请王爷约束随从,不得干扰我等公务航行。”
于是,在码头众多商人、百姓憋着笑的目光中。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秦王殿下,不得不黑着脸,带着精简后的随从,灰溜溜地登上了自己被“征用”的座船。
众人看着那艘挂着王府旗帜的官船,在一群锦衣卫的“护卫”下,颇有些狼狈地驶离码头,心里那是五味杂陈。
楚王咂咂嘴,低声对襄王道:“秦王这趟归藩之旅,怕是快哉不起来了哟。”
经由此事,他们也觉得无趣,撤了席面,各自登船而去。
码头上,一众商人百姓这才放松下来:“官船走了!咱们的船能动啦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,被压抑许久的漕运码头,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繁忙与活力。
秦王提出同船,一方面确实是为了面子着想。
要是自家家当都被锦衣卫丢在地上,散落一地,那他这面子可就是丢大发了。
一起走,面子是折了点,但好歹船开了。
人也在船上,总比被晾在码头上,让全通州的人看笑话强。
再说了,朱公锡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算盘。
说不定能趁机从这帮锦衣卫嘴里,撬出点内部消息呢?
毕竟,他秦王府跟西安知府,同州卫那帮人,也有不少的利益往来。
万一这事牵连到自己,那不就是像襄王说的,让摄政王抓住自己把柄了么。
只可惜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同船是同船了,可这帮锦衣卫一个个都扳着个死人脸。
除了必要的公务对答,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。
两拨人虽同船而行,却是井水不犯河水,各占半边天。
就这么一路大眼瞪小眼,顺风顺水地到了徐州。
官船一转,驶入浑黄的黄河,开始逆流西行。
春天还没完全到来,凛冽的西北风跟不要钱似的迎面狂吹,船帆彻底成了摆设。
遇到水流湍急的河段,光靠船桨提供的动力不够,便只能依赖岸上那一条条血肉之躯。
十数条粗大油亮的纤绳,从官船主桅杆底部的将军柱上延伸而出,另一端则没入岸上那群蠕动的人影中。
上百名纤夫,在这呵气成冰的天气里,大多精赤着古铜色的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