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敢越级,不等鸣冤,先打五十“越诉”杀威棒,寻常体魄,半条命就没了。
还有诬告反坐制度,若所告不实,那原告就得准备好承受他所控告罪名的同等刑罚。
这制度其实挺好的,只是不知为何后世就丢了。
更何况,衙门口的胥吏衙役也不是摆设。
他们最擅揣摩,见你衣衫褴褛、身后无人,自然有千百种法子“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”。
或恐吓,或拖延,或直接找个由头轰将出去,让你连鼓槌的边都摸不着。
因此,这鼓声一旦响起,便意味着要么是真有覆盆之冤、泼天之仇。
要么就是告状之人,自身也有些来头或倚仗,绝非善茬。
想到此处,王福心头那点烦躁,立刻被一股不祥的预感压了下去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鼓声依旧急促。
王福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威严面孔,对左右道:
“升堂!”
王福来到堂上,一拍惊堂木,压下喧哗,目光落在击鼓之人身上。
只见那人长得人模狗样,身上穿的是文人襕衫,脸上还带着几分淤青,正是那刘举人。
“堂下何人,因何击鼓?你可知顺天府登闻鼓,非等闲可动?”
刘举人深吸一口气,躬身行礼,言语带着愤懑:“学生刘文瀚,乃正统三年山东解元!今日冒死击鼓,实因冤屈无处可申,逼不得已越诉,请府尹大人容禀!”
“你有何事,且说。”王福心中暗叹,就数这等文人最为麻烦。
往往一点小事便不依不饶,仗着那点功名特权,非要讨个满意的说法。
刘文瀚指着脸上淤青道:“学生要状告京营将官,其在闹市之中,当众殴打于我。我乃正统三年山东解元,堂堂举人之身,竟遭如此凌辱!”
他摊着手,看向四方,似要博取认同一般:“这京城之内,还有王法吗,还有法律吗?”
京营将官殴打举人……哎呦喂,王福一听,便知此事极为棘手。
“既有冤情,为何不去大兴、宛平县衙申诉,何故越级击鼓?”
嘴上虽如此说,实则是想推脱,不愿接下这烫手山芋。
涉及举人、京营,下面那两个县令若不是脑袋糊涂,怎会轻易接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