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最后,是由朱见深捧着朱祁镇代宗牌位,一步步送入太庙安置。
朱祁钰在后面看着,心中有些唏嘘,也不知他这好哥哥到底死了没有。
“葬礼都给你办妥了,你好歹还是死一下吧,”他在心底嘀咕,“不然多尴尬。”
安放了神主牌位,整套礼仪才算走完过场。
朱祁钰掸了掸素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又依照流程,带着朱见深往深宫里走了一趟。
这地方,他是老久不来了。
宫内满眼皆是缟素,耳畔却听不见几分真切的悲声。
反倒是有不少宫人暗自庆幸,不必随着那口空棺一同埋入地底,永不见天日。
在一片虚情假意的啜泣中,唯有钱皇后的哭声撕心裂肺,透着股真实的悲伤。
朱祁钰看着她伏地痛哭、几乎昏厥的模样,心里也不免唏嘘。
历史上这位可是为朱祁镇哭瞎了双眼,算得上是真爱了。
“唉,真是一对苦命鸳鸯。”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,除此之外,也给不了更多同情。
另一边的孙太皇太后,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虽说只是个衣冠冢,但在国家礼法层面,这仪式无异于正式宣告了她儿子朱祁镇的“死亡”。
她每日求佛,求朱祁镇能安然归来,重登大宝。
现在这葬礼一搞,朱祁镇就真算回来,还有几个人会认他这个太上皇?
太皇太后越想越气,眼见朱祁钰过来,立刻将矛头对准了他,冷声道:
“皇帝明年就满十三,该筹备大婚、选立皇后了。按祖宗规矩,他也该搬回皇宫来住。”
朱见深一听,小脸立刻皱了起来,声音虽低却坚定:“朕不想住皇宫,朕喜欢住王府。”
在他心里,郕王府可比冰冷压抑的皇宫好太多了。
那里没那么多刻板的规矩,不用连吃饭、说话都被人盯着记着。
在郕王府,大家能同桌而食,能跟朱见沛玩,那才像个家。
朱祁钰自然也不想放朱见深回宫。
这小子现在是聪慧懂事,跟自己亲近,但毕竟年纪还小,心性未定。
一旦离开自己身边,回到这深宫大院,被别有用心的人整日围着灌迷魂汤,难保不会被影响。
更关键的是,就算明他年十三。
那也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屁孩,毛都没长齐,就要给他选皇后安排大婚?